严松山一字一句道,“我已经联系好了房管局和相关的基金会。
那套房子,我会捐给部队需要的人。
我那些因公殉职、家里困难的队友,他们的老婆孩子,比你们,更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对面三人彻底炸懵了。
捐了?
那怎么行?!
还是捐给一群外人?!
“严松山!你疯了!”
严桂芬尖声叫道,“你宁可给外人也不给亲兄弟?!
你个没良心的!”
严柏青气得手指发抖:“你你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关系?我们还有关系吗?”
严松山最后吸了一口烟,将烟蒂碾灭,直起身子。他体格高大,常年的野外劳作更加让他筋骨结实,此刻站直了,自有一股磐石般的稳固气势。
“从你们当年怕受牵连,从我妈去世都没有通知我那天起,还有什么关系可?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不是商量,是告知。
手续已经在办了。”
他不再看那三张因震惊、愤怒、算计落空而扭曲的脸,转头对陆峰说:“老陆,车票是明天下午的吧?
一会儿咱再去买点京八件,给北县的老赵头、西街口羊肉汤的老板他们捎回去,让他们也尝尝,到底不如咱北县的点心实在。”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招待所楼梯口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留恋。
陆峰默默跟上,经过那僵立当场的三人时,目光平静地掠过,如同掠过几块与己无关的路石。
身后传来严松林气急败坏的骂声和严桂芬带着哭音的抱怨,渐渐被楼梯的脚步声掩盖。
走出筒子楼,京城干冷的风扑面而来。
严松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气息在阳光下化作白雾,很快散尽。
“轻松了?”
陆峰问,用的是严松山当初问他的那句话。
严松山咧开嘴,这次是一个真正舒坦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像岩石的裂痕,却透着光:“痛快!整个人都轻松了!
比当年打鬼子还痛快!这下,真他娘的轻松了。”
严松山哈哈的笑着,声音大得,震得树叶上的积雪扑簌簌掉落。
“走!咱买到点心明天就坐火车!”
两人沿着冬日萧瑟的街道慢慢走着,目标是远处飘着油香的点心铺子。
身后,是充满算计与旧日阴影的京城。
前方,是等待他们归去的、有着清亮阳光和温暖人情味的小城北县。
两人说笑着到了点心铺子,笑容却在下一瞬凝固在脸上。
“真是出门不利,哪哪都有讨厌的人。”
严老看着铺子里面,那碍眼的一男一女在拉扯,嘴角不由得直抽抽。
白莲花好不容易哄得心肝宝贝来点心铺子,买上几样他最喜欢的点心,哄着他回家。
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了陆峰两人。
脸上尴尬一瞬接着转为惊喜。
“老陆,是你们!咱们还真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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