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显示,刹车总泵和分泵在事故中严重损毁,但其中提到“部分刹车油管接口处有非正常磨损痕迹,疑似事前存在松动或人为干预可能”。
林墨州立刻将情况向公司做了汇报,并正式向派出所提请对“王二交通肇事案”中可能存在的“蓄意破坏交通工具”嫌疑进行立案侦查。
派出所获得上级批准后,侦查工作迅速展开。
公安到了据点货场,对王二当初停车的位置进行复勘,并设法寻找可能遗留的痕迹。
虽然时过境迁,但公安在车头曾经停放位置附近的排水沟边缘,提取到几枚模糊的、与常见运输队劳保鞋底不同的布鞋鞋印,鞋码较大。
另一方面,所长带人走访了货场附近的居民和当时可能在场的工作人员。
一个住在据点附近的老头提供了一条模糊线索:事发那天下午,确实有个生面孔,提着麻袋,说是来卖干蘑菇的,在货场里转悠过一阵,但没跟谁说过话。
老头描述的外貌特征——个子不高,有点驼背,深色旧棉袄,戴破草帽——与王二恍惚所见基本吻合。
顺着“卖山货”这条线,公安对附近几个主要来据点卖山货的村子进行排查。
经过几天公安的排查走访,目标逐渐锁定了赵丽珍的丈夫李大有。
李大有就是岐山坳北边里李家屯的人。
公安人员立刻秘密前往李家屯进行外围调查。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案情陡然清晰:李大有确实有个堂兄弟,名叫李大栓,常年在家务农,偶尔采山货出来卖贴补家用。
此人外貌特征与多个目击描述高度相似。
更关键的是,有同村人反映,大概就在王二出事前几天,看见李大栓去过一趟集市,回来时好像心情不错,还打了点酒。
而当公安试图以了解山货行情为由接触李大栓时,发现此人神色紧张,辞闪烁,对于那段时间是否去过据点卖山货支支吾吾。
与此同时,对赵丽珍的社会关系和近期活动的秘密调查也在进行。
发现她在王二出事前,曾多次与李大栓背着人,头挨着头,嘀嘀咕咕。
一个是堂嫂,一个是堂叔子,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而且,在王二出事,公安开始调查后,赵丽珍表现得有点异常,多次煮饭烧糊底,炒菜忘记放盐,被男人几次数落,还是改不了,最终受不了,动手打了她。
所有零散的线索,像无数条细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赵丽珍,以及她夫家的堂兄弟李大栓。
所长对此很是疑惑,迟迟没有下令抓人。
如果真是赵丽珍指使或暗示李大栓对王二的货车做了手脚,那,她的动机是什么?
“头儿,”一个年轻公安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李大栓那边,刚接到屯里眼线消息,他好像有点沉不住气了,今天下午偷偷去了后山,像是在埋什么东西。
咱们是不是”
所长立即掐灭烟头,眼神锐利如刀:“申请搜查令和传唤证。
兵分两路,一路去李家屯,控制李大栓,搜查他家及后山可疑地点;另一路,去赵丽珍家里附近蹲点。
记住,行动要快,注意策略,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打草惊蛇。”
深夜,李家屯被犬吠和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县公安局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村口,所长带着几名干警,在得到村支书配合后,径直扑向李大栓家那座低矮的土坯房。
李大栓被从被窝里拽出来时,还带着宿醉的懵懂和山民特有的执拗,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但当干警从他家灶膛灰烬里扒拉出还没烧完的半截油腻手套,又从后山他新翻的土坑里起获一套沾着油污、型号特殊的开口扳手和一小卷几乎全新的刹车油管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哆嗦。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