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买了一幅,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咱村除了你俩也没人认识!”苏老汉一边说,一边把对联交给苏二福,“贴上!”
但苏三福看着那对联,总觉得兆头不好。
对联一贴上,家里便喜庆了许多,邻居们也拿着锅碗过来了。
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大过年的真能喝上一碗肉汤,厚着脸皮也得来。
那懂人情世故的人家,也会带一个鸡蛋,或者一把干菜过来。
太穷的,也会给苏老太作个揖,说声吉祥话。
苏老太没收礼,只是笑着解释:“今年四房新得了个姑娘,又怀上了,因此想着跟大家伙儿一块儿乐呵乐呵。”
然后由苏老太掌勺,每家一碗肉汤,只不过关系好的,会有些肉渣。
唯有两个闲汉,苏老太真不想给。
这两个闲汉一个叫莫老癞,一个叫赵狗子,属于宁愿饿死,也不会逃荒的。
但人懒命硬,啃树皮草根居然还留了条命。
莫老癞早先还有个瞎眼的老娘,老娘没了,他就一个人。
赵狗子亲娘没了,爹又娶了后娘,后娘带了一个来,又生了两个亲生的,对赵狗子就越发地看不顺眼。
这次逃荒,一家子半夜走的,没带上赵狗子。
莫老癞家的窝棚被风吹倒了后也懒得修,便跟赵狗子一起住到了他家,两人便成日住到一起,这次也是结伴而来。
可来就来吧,两人居然都拿着锅。
大过年的,苏老太脸上的笑没变,却只打了大半瓢的肉汤。
“苏婶子,这还不到锅底呢。”莫老癞竟不满地叫了起来。
“怎地,要不把整个锅给你端回去?”苏老太脸一沉。
“那敢情好,我们兄弟俩自己来抬便成。”莫老癞一脸痞笑,癞地冲着赵狗子挥手,“苏大娘让咱兄弟把锅抬回去呢。”
赵狗子兴冲冲地跑到半路上,却又停住了。
“怎地……”莫老癞刚一开口,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然后五体投地啃了一嘴泥。
一抬眼,苏四福门神似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眼里,冷冰冰的。
“真是猪油蒙了心,人家四个儿子,能给你喝碗汤是你的福气,还敢在人家家里占便宜?”
“就是,你看四福那拳头,捏你跟捏小鸡崽似的。”
“快滚,回头把苏婶子气着了,不给我们喝汤,我们打死你!”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骂了莫老癞和赵狗子。
莫老癞回头看了一眼苏四福,不敢再多说什么,正要灰溜溜地离开,却被苏老太叫住。
苏老太又往两人锅里加了一瓢:“你俩一人一瓢,走吧!”
说话的时候,特意看了赵狗子一眼,唉。
跟莫老癞在一起,能落什么好?这肉汤估计大半进他的嘴。
那锅苏虎接过来,塞到了莫老癞的怀里:“敢来我家闹事,回头打断你的腿,哼!”
说完,苏虎便站到了苏四福身边,叔侄二人一样的架势。
莫老癞和赵狗子对视一眼,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不过这俩人在路上,居然就把肉汤喝完了,哪里甘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