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夫人好几年没看到陶允诚了,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眼圈红了又红。
陶允诚十二岁,在兄弟几个里排行最末,他长得像陶夫人,眉眼温润,也是陶家唯一喜欢读书的人,为此才将他留在了京城。
“母亲,您身子可好些了?”陶允诚扶着陶夫人坐下。
“好多了!”陶夫人点了点头,眉梢眼角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意,“你不知道,前些日子喝了苏三姑娘送的茶,精神好了不少。”
“苏三姑娘?”陶允诚看向陶夫人,“是何人?”
“是知府夫人的干女儿,她父亲也是你父亲手下的千夫长。”陶夫人轻声解释道。
知府夫人的干女儿?陶允诚抬了抬眉,倒是有些印象,阙提过,妹妹在信里也说过。
只是两个人说的大不相同,现如今娘也在夸苏三姑娘,可妹妹为什么不喜欢她。
“娘,妹妹呢?”陶允诚知道四个哥哥都在军营,不可能轻易出来,宝珠应该会在。
“你妹妹前些日子受了些惊吓,一直在院子里歇着呢。”陶夫人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好,便道,“你去看看她吧。”
“好,那儿子一会儿过来陪娘吃晚膳。”陶允诚说道。
“好!”陶夫人笑着点头。
陶允诚起身往陶宝珠的院子去了,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便碰到了杜嬷嬷。
“五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杜嬷嬷立即迎了上来。
“杜嬷嬷好!”陶允诚朝杜嬷嬷点了点头,脚步却没停,“宝珠在屋里吗?”
“在屋里躺着呢。”杜嬷嬷跟上陶允诚的脚步,压低声音,“姑娘前些日子落了水,受了惊吓,养了好些天还没好利索。夫人心疼得不行,可姑娘心里委屈,又不好跟夫人说,叫她担心。”
陶允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杜嬷嬷:“落水?怎么回事?”
娘方才说受了惊吓,应该就是落水吧。
杜嬷嬷叹了口气,欲又止,最后只说了句:“五少爷见了姑娘就知道了,这主子之间的事,也不是奴婢能说的。”
陶允诚脸色沉了沉,推门进了屋。
陶宝珠半靠在床上,脸色蜡黄,眼下青黑,嘴唇干得起皮。
看到陶允诚进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暗了下去,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五哥……”
陶允诚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又仔细看了看妹妹的脸,陶允诚心里一阵发紧,怎么憔悴成这样?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你好好跟我说。”
陶宝珠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哭,眼泪掉在被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杜嬷嬷站在一旁,轻声道:“五少爷,姑娘在寿宴那日,被人推下了水。”
陶允诚的手紧了紧,怒道:“谁?”
杜嬷嬷看了一眼陶宝珠,又低下头:“这……”
“说,究竟是谁?”陶允诚看向杜嬷嬷,“是我让你说的,母亲若怪罪,自我替你担着。”
“是……知府夫人的干女儿,苏家三姑娘。”杜嬷嬷说着便抹了抹泪,“姑娘自那次之后,身子就一直没怎么好,大夫说受了寒气。”
苏三姑娘?要真是苏三姑娘,娘提到她,怎会脸上带着笑?
陶允诚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陶宝珠:“真的是她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