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鲤这回跟着出来,赵淑慧的心就时时提着,怕她饿了冷了病了,这又怕她一个人一个屋子不踏实。
原本赵淑慧是想和苏鲤一个屋,但却被苏鲤拒绝了,她更想自己一个人住。
“不碍,她不是跟荷归住一起嘛。”苏大福摆了摆手,“鲤儿比我们有主意!”
赵淑慧心想,男人真是心大。
她还是起身去隔壁看了一回,见灯已经熄了,这才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膳后,赵淑慧便换上了新做的褙子,石青色的,领口绣着几朵兰草,是周芸临行前赶出来的。
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对,拉苏鲤过来帮着看。
“大伯母,好看的。”苏鲤由衷地说,“您这一身,往人前一站,可不就是富家太太么。”
赵淑慧被她逗笑了,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子:“就你嘴甜。”
苏鲤穿着红色的褙子,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用金线勾了边,是她最喜欢的一身。
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发带系着,整个人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苏鲤很满意。
苏大福也换了新袍子,深蓝色的,料子是苏二福从陵北府带来的。
他平时穿的都是捕快的衣裳,这还有些不习惯,在腰间比划了好几次,才把腰带系好。
一切收拾停当,一行人出了客栈,带上礼坐上马车,往卢家去。
马车拐出巷口,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直通到底,路两边种着银杏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如巨伞般撑开,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卢家,朱漆大门上铜制的门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楣上悬着“卢府”匾额,笔力遒劲,据说是先帝亲笔所题。
门房早就得了信儿,见马车停稳,赶紧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了出来,朝苏大福和赵淑慧行了一礼,引着他们往里走。
苏鲤跟在赵淑慧身后,一路走一路看。
卢家的宅子说起来算不上气派豪奢,但处处透着世家底蕴。
甬道两侧种着青竹,风吹过,沙沙作响。回廊的栏杆上雕着龟背锦纹等,漆色虽旧却并不破败,且光滑温润,更显古朴。
走几步,便见墙角,或栏杆上摆着雅致的兰花或修竹,枝叶油绿,看得出是精心养护的。
苏大福走在前面,赵淑慧和苏鲤跟在身后,赵淑慧手不自觉地攥着帕子,脚步也有些紧,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苏鲤快走两步,握住了赵淑慧的手。
“大伯母,别紧张。”苏鲤小声说。
赵淑慧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手松了松。
苏鲤又压低声音道:“干娘跟我说过,卢家祖上也是耕读之家,后来出了个帝师,才慢慢起来的。卢家的家风是出了名的好,不会瞧不起人的。”
赵淑慧愣了一下:“真的?”
苏鲤点头:“真的,干娘亲口说的。”
赵淑慧深吸了一口气,腰杆子挺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