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虽穿着普通,但气度不似寻常人家的下人,说话不卑不亢,显然是见过世面的。
“自是方便,二十文一份,菜是当天做的,有什么吃什么,不能点菜。”苏鲤先把规矩说好,免得有人耍威风,非要点菜,那就太折腾了些。
“使得使得!”小厮连连点头,“我家大人说了,苏太太做什么就吃什么,不挑。”
小厮回得爽快,心里却暗道,这苏家真是不一般,没想到一个小姑娘都能当家做主了。
苏鲤让荷归拿着小厮的食盒,去灶屋装了两份饭菜。
小厮付了四十文,又道了声谢,提着食盒快步走了。
苏鲤站在门口,看着那小厮的背影,暗忖,能派人来买饭,应该是有宅子有下人,官位应该不低,怎么着也是四品以上。
不是苏鲤爱琢磨,而是这京城一块砖随便扔都能砸到几个当官的,她怕一个不慎,就会引来祸事。
再次见到陈阙的时候,苏鲤便把这件事儿拜托给他了。
“大哥,你帮我打听一个人。”苏鲤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这京城,有没有哪个大人特别喜欢吃食的。”
至于那小厮的样貌太普通了些,苏鲤就没提。
陈阙自是应了,而且没两天就亲自来找苏鲤,且神情有些微妙。
“鲤儿,你猜那小厮是哪家的?”陈阙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
“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家?”苏鲤微微倾了倾身子。
“不愧是鲤儿!”陈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又道,“是我大舅父啊!”
“什……什么?”苏鲤都惊了,卢四姑娘的亲爹,大哥的未来岳父卢大人?
“大舅父为官清正,但京城里人人都知道他有个毛病,就是好美食。”
陈阙放下茶杯,笑着说,“卢家别的不说,厨子在京城算得上一号,估计是听说了大伯母的菜做得好吃,便想来试一试,又不好表明身份,就让小厮过来买了。”
原来是这样啊!
卢大人估计是真的喜欢.上了赵淑慧做的饭菜,因此天天让人过来买。
苏鲤也没告诉赵淑慧,免得她有心理负担,对于卢家来说,二十文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如果挑明了,赵淑慧不好收这个钱,以卢大人的人品,哪能白吃,反倒不美。
于是苏鲤只在打饭的时候提醒赵淑慧这是一位大人物的饭,菜多打些。
赵淑慧不小气,每次食盒都装得满满当当。
赵淑慧饭做得好吃,苏大福也准时准点,日子一长,订饭的和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临时过来的。
不过来的都是官员,普通人就算是听说过,也不大敢过来,甚至那些地痞都不敢闹事。
苏家这生意,做得热热闹闹,又清清静静。
赵淑慧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淘米洗菜,一直忙到天黑才能歇下。
苏大福心疼她,想让她少接些客人,赵淑慧不肯,说:“人家肯定是空着肚子来吃饭的,总不能让人家再饿着肚子回去。”
更何况,又不是白吃,人家还给钱呢。
赵淑慧最愁的是,只是西厢的饭厅坐不下了,天气又冷了,院子里也不大能待人了,人再多往哪儿安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