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鲤凑到屏幕前,看到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目瞧着倒是清秀,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长衫的料子是细棉布,洗得发白,但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看来也是个讲究人。
苏鲤观察得仔细,那人指甲处有茧,应该是个长年拿笔的读书人。
“人带来了?”读书人问那两个大汉。
“你看看,这个小姑娘可是?”大汉转过身来,露出苏鲤。
读书人在床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苏鲤,嘴角微微往上一挑,那笑容不冷不热,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没错,是她!”读书人看向那两个大汉,“可有异常?”
两个大汉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瞧见了四周无人才把她带来的。”
年轻人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扔给大汉:“这是说好的银子,你们点一点。”
大汉接住荷包,打开看了一眼,塞进怀里,拱了拱手:“公子爽快。那我们先走了。”
年轻人忽然叫住他们:“等等。两位辛苦了,喝口酒再走。”
年轻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酒壶来,随手从桌上拿了两只碗,一个碗里倒了一点。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想说不用,可那酒香诱人。
想着反正一碗酒而已,也不碍事,于是都拿起碗一饮而尽。
读书人接过空碗,把两只碗叠在一起,竟夹在腋下,然后笑着说:“慢走!”
两个大汉见连空碗都要收走,眉头皱了皱,但也没多想。
只是两人刚走到门边,身子就开始摇晃,一个人扶着墙,另一个人直接瘫倒在地,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扶着墙的大汉回头看向读书人,最终也倒了下去。
读书人走过去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分别探了探两人的鼻息,确定了之后才站起身来。
“别怪我,我也是没法子。你们不死,早晚会把我供出来!”
接着读书人又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苏鲤,声音不大,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自语。
“你也别怪我。谁让你挡了别人的富贵路,你一个庄户人家捡来的丫头,老老实实在乡下待着不好吗?”读书人定定地看着苏鲤,半晌才又道,“其实你早就该死了,九年前,你就该死了,你已经赚了!”
苏鲤看着这个读书人,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说的是什么?
九年前,自己刚出生,这人却说“九年前你就该死了”。难不成这件事,和苏家无关,倒是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苏鲤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读书人是谁?他是替人跑腿的,还是和自己的身世有关?他说自己“挡了别人的富贵路”,又是什么路?
读书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就往苏鲤的嘴边凑。
苏鲤正要用水草把那人手里的瓷瓶打掉,门忽然被推开了。
“住手!”
读书人拿着瓷瓶的手一顿,转过身去,看向来人。
王景元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左边脸颊上还有一块青紫,他身后竟跟着王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