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宝珠抬起头,看着杜嬷嬷,眼睛还是红的,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盯着杜嬷嬷看了好一会儿,陶宝珠似乎才认出她来,声音有些发涩,喃喃道:“杜嬷嬷,我要她死!”
“要……要谁死?”杜嬷嬷心头一颤。
“苏鲤,我要苏鲤死。”陶宝珠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
杜嬷嬷没有接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在陶宝珠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去握她的手。
陶宝珠的手凉得像是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陶宝珠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任她握着。
“姑娘,您别急。”杜嬷嬷的声音不高,“五年前咱们失手了一次,你哥哥到现在都不敢回京,在外面漂着……”
“怎么,你舍不得了?”陶宝珠扭头看向杜嬷嬷。
她不想听到杜嬷嬷让自己叫杜松为哥哥,他也配,只有辅国大将军府的五位公子,才是自己的哥哥。
但现在,陶宝珠还需要杜嬷嬷的帮忙,而且也只有她会真正地,一心一意地对待自己。
“姑娘您说什么话,只是这件事情一定要谋划好,要万无一失才行,否则搞不好会把你搭进去。”杜嬷嬷握着陶宝珠的手紧了紧。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陶宝珠颤声问,“我只要一参加宴席就能碰到她,她天天在我面前晃,我一天都忍不了了。”
杜嬷嬷没有急着回答。
等陶宝珠的呼吸平了一些,杜嬷嬷才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又低了几分:“姑娘,您听我说,现在不是时候。咱们刚回京,还没立住脚,京城变化太大,等一切摸清楚了,才好做计划。
陶宝珠的嘴唇抿紧了,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等不及。
杜嬷嬷接着说:“咱们得等一个机会,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机会,一个让谁也怀疑不到您头上的机会。”
顿了顿,杜嬷嬷朝陶宝珠的方向又靠近了些,“姑娘,您现在最要做的,是谋个好名声。下个月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到时候宫里肯定要办宴,听说各家的姑娘都要进宫贺寿。您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在皇后娘娘面前露个脸,让京城的夫人们都看看,辅国大将军府的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名声立起来了,嫁个好人家,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苏鲤那丫头,到了那个时候,又算得了什么?”
陶宝珠看着杜嬷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就忍着?”
杜嬷嬷声音更软了些:“姑娘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日子过好。该吃吃该睡睡,别让夫人看出什么来,也别让苏鲤看出什么来。名声这东西,攒起来不容易,毁起来却快得很。您先把自己立住了,往后的事,才好办。”
陶宝珠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把帕子折了一下,又展开,折了一下,又展开,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
终于,陶宝珠抬起头,把帕子放在膝上,叠得整整齐齐的。
“那嬷嬷去帮我把玛瑙……算了,把碧玺叫进来吧,”陶宝珠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让她重新梳一下。”
都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杜嬷嬷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回头看了陶宝珠一眼,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到门外,杜嬷嬷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把杜松叫回京城。
当初迷昏苏鲤,那丫头应该没看清松儿的脸,现在王家已经翻不了身,松儿回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