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健全的人,他感觉无比的耻辱。
他这两天一直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悔,我很后悔......”
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重复着。
那沉重的锁链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在方寸之间来回踱步,连转身都显得格外的艰难。
凤轻尘又一次被粗暴地按在床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医者,正机械地重复着抽血的动作。
他目光如冰,冷冷扫过凤轻尘的脸,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后悔?呵......后悔个屁......”
“如今你可是尊贵的皇子,锦衣玉食供着,连每日服用的药材都是千金难求的珍品,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待皇上龙体康健些,”他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阴冷的意味,"自然有你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凤轻尘空洞的眼神微微转动,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我同为医者,你却丧尽天良......迟早会遭报应的......"
老医者不屑地哼了一声,脸上写满轻蔑。
“老夫这一生,顶着神医的名号,享尽荣华富贵,阅尽人间美色,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得意之色溢于表。
“如今六十有余,身子骨还这般硬朗,就算此刻闭眼,也是赚足了本......”
那副洋洋自得的神态,让人极为讨厌。
自从第一次被抽血以来,凤轻尘几乎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抽血。
短短数日,他的面色已经苍白如纸,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变得形销骨立,极为虚弱不堪。
看着手上沉重的镣铐和那千斤巨石,将他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地。
凤轻尘仰面躺着,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亮,也渐渐地熄灭了。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插翅难逃了。
那双空洞无神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屋顶,只有无尽的绝望。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连一口水都不愿再喝下去。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具残破躯壳里的生命,结束这日复一日被当作药人的命运。
这种痛苦的日子太难挨了,他不想再活下去了。
这时,荣沉修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的气色明显好转,步履虽缓却已能自主行走,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
见到凤轻尘时,他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柔和。
"皇儿啊,你的孝心父皇都看在眼里,待朕的龙体康复,定不会亏待你的......"
凤轻尘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心中一片清明。
这个连救命恩人凤语嫣都能狠心加害的伪君子,又怎会对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儿子存有半分真情?
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早该看清的,都是他太过愚蠢和天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