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其它三国的君王死的死,逃得逃,还有一个直接俯首称臣。
他这位天启国的皇帝,也早已形同虚设,早就不是能做主的。
当那道明黄诏书书写完毕,昭文帝颤抖着手盖上朱红御印,指尖沾了印泥也浑然不觉。
他示意身旁伺候多年的老太监,将诏书呈送到上官容渊的面前,那佝偻的身影捧着诏书走下玉阶时,昭文帝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间流失。
"皇位与美人尽入囊中,你也该心满意足了......"昭文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官容渊接过诏书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欠身行礼。
他唇角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配上那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多谢父皇成全......",
这话活像一把钝刀,生生在昭文帝心头剜了个血淋淋的窟窿。
昭文帝的指节攥得发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中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愤懑。
这算什么成全?分明是被逼着从龙椅上滚下来的!可这般屈辱,又怎能宣之于口?
倒不如自己提笔写下禅位诏书,好歹能保全最后一丝帝王尊严。
他沉默良久,喉头滚动着咽下苦涩,终究还是开口道:"父皇只希望你能善待手足,莫要赶尽杀绝......"
上官容渊站起身,负手而立,玄色蟒袍在殿内投下森冷阴影。
他嘴角扯出个不带温度的笑容,"只要他们识相,本王自然懒得理会。若有人非要找死――"指尖轻叩腰间剑柄,寒光在鞘中若隐若现,"本王倒不介意送他们最后一程......"
昭文帝太了解上官容渊了。
这个冷峻如冷的儿子,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主意。
他望着殿外新树的嫩芽,只觉得浑身气力都被抽空了,整个人陷在沉重的龙椅里,连抬手都显得吃力。
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衣袖,声音里透着说不尽的倦意。
“罢了,你且先退下吧,其它的事情,你自行安排,不必事事前来禀报了......”
上官容渊刚迈出一步,却又收住脚步,转身时面上已是一片冷漠与疏离。
“镇国公府与周贵妃、上官闻陌那边,父皇可有什么打算?”
昭文帝此刻自顾不暇,这位素来精于自保的帝王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倦意。
“随便你处置便是......”
上官容渊的目光在昭文帝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父皇既多情,又无情,几十年如一日的自私自利,着实令人叹服......”
话音未落,昭文帝那张向来威严的面孔,变得青一阵白一阵,活像被人当众泼了五色墨汁,精彩纷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