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这些佃户在地主眼中,还是没有价值和尊严的,堪比下人。
昔日在落石村之所以要对付虞家,也是因为虞家在算计自己,想要买下魏家的水塘田地,逼迫魏家成为佃户,甚至他们的谋划中,因为当时世道太乱,随时准备将魏家杀了。
可以说这一阶层占据的资源极少。
但他们还是有资源的。
在明末崇祯年,真正一点资源都没有的,是另一个阶层。
军户,驿卒,流民。
洪武年大明初立的时候,朱元璋定下规矩,朝廷养兵。
但到崇祯年,太仓岁入三百三十万,九边年例四百八十万。
边军不仅没有占据太多资源,甚至还要经常被欠饷银。
就算是极少数下发的饷银,兵部的官吏要盘剥一次,督抚手里又要盘剥一次,再到将领手中再被盘剥一次。
发到将士手里的,甚至连三成都不到。
连昔日戚继光手底下的兵,都因为欠饷生出兵变。
这些边军实际上属于被盘剥的阶层,占据资源极少。
而彼时崇祯最担心的流寇中,至少有一半都是边军组成的,诸如王嘉胤等人。
魏昶君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赫然是昔日红袍初立的时候,收下的南洛大旗义匪,王旗。
这位后来红袍天下出力极多的中流砥柱,总长之一,就是军户出身。
而且军户不仅占据资源极少,甚至正常的权力都没有几样。
在朱元璋定下的规矩里,军户不能脱籍,世世代代都要从军,一户只能入仕科举一人,通婚也要受限,被民户排斥,更不能企图过继子嗣,防止脱籍。
这些军户只要外出百里,就必须手持路引,将来历去向给官府交代的明明白白。
军田虽然免了一部分税,却常年被上官侵占,吃不饱饭是常态。
这些阶层因为占据的资源极少,也是最容易生变的。
还有流民。
将流民和军户列在同一个阶层,其实是因为他们相差不大。
流民,多是逃难背井离乡,没有田产。
昔日在蒙阴,漫天火带着流寇袭各乡镇的时候,其实其中很大一部分都不是寇,而是饿极了的流民。
这些流民中极少部分是逃灾的,也有很多是无法忍受缙绅地主占据他们所有资源,活不下去才开始逃离。
可以说后来红袍军能够起家,都是因为大量流民被收入囊中,有的操练成红袍军,有的补充后勤。
魏昶君一点一点写着,也在疲惫思索着。
资源占据多寡,便是分辨阶层的标准。
所以他之前的每一次动作,包括二代外放,平缙绅门阀,清查财产,包括一直到成立民权中枢,都是为了让阶层的形成更慢一些。
至少要留给底层百姓获得公平资源的权力。
之前是他在做,现在,则是罗安在继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