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现在也不是专门限定只有朝廷官吏能看,就连那些百姓都能看。”
“现在外面的反应很大。”
说到此处,赵铁鹰眯起眼睛,他们之所以说罗安放出这本书是打算警告他们,也是因为如此。
书本开始投放到百姓,这些昔日最底层,无法看透时代逻辑构架的百姓也是从古至今,第一次如此直观的发现每个人在时代中不同的地位,也就是,阶层。
他们会看懂关于昔日老里长魏昶君许多政令,而不是像历朝历代的百姓一样,只知道听从官府朝廷的安排,不知道为何要听从。
他们会有自己的想法,不再像过往的数十年一样,只是多认了几个字,能看懂报刊上的热闹。
罗安现在正在推进官吏账户对公,之前就已经说了,所有东西都要展开,让百姓看到,让公众监督,因此读了这些书的百姓,会如何盯着他们,自不必说。
一旦他们再继续搞小动作,甚至许多百姓都能回过味来,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在场众人商议,面色也愈发难看。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众人才达成一致,那就是暂时以响应新里长指定阅读书刊的消息,暂时停下关于阻碍新政的那些小手段,至少要等着这一阵风头过去。
会议散开,无论是民会还是复社成员,此刻都神色阴沉。
而众人散去之后,赵铁鹰孤身一人,也在继续看着红袍这本书。
他读了许多次,前面的他都没看,这次,他直接跳到后面关于造反的章节,他心底关于这本书的作者猜想愈发强烈,即便之前开会的时候没有宣之于口,但心底已经猜到了几分。
“老里长,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何死了还不安分。”
他平静自语,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姿态。
书本的边缘已经卷起,能看出这段时日赵铁鹰已经看了许多次。
此刻,他还是从如何造反看起。
书籍里写的很简单,甚至前面的一小段类似于自传,就是写崇祯元年的时候,一个驿丞的儿子家庭最真实的情况。
小冰河时期每日看天吃饭,周边乡亲只知道祈求老天不要发大水,不要连日下雨,不要有旱灾,白灾。
他们还会祈求朝廷少一些赋税,让家里至少能有保证活下去的粮食。
甚至祈求周边的地主乡绅,不要在协助官府赋税的时候下死手,不要收太多佃户的粮食。
在这本书里,大明王朝末年的百姓,只知道求人,永远都在祈求。
赵铁鹰试着想象,良久,才开始苦笑。
没有钱,没有粮食,红袍发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老里长魏昶君靠坑蒙拐骗,弄来了十个愿意和他出生入死的道士,胆大包天的去袭杀乡绅虞家,最终得到了足够一个村子短暂温饱的浮财。
这一刻,赵铁鹰一字一句的看着,仿佛亲自经历了近百年前那个残酷的世道,也亲眼看到了老里长如何一步步艰难发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