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老道士在调侃，让魏昶君意识到自己也许又做梦了，但再见故人，终归是欣喜的。

洛水此刻也有些好奇，看向魏昶君。

“现在天下如何了，里长你之前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这种追问的真实感让魏昶君恍惚，甚至有一瞬间错觉，觉得他真的再见洛水了。

“算是，实现了一部分吧。”

魏昶君思索片刻，正色开口。

“之前我们说让百姓吃饱，现在是能做到了，甚至种地的人都开始变少了。”

洛水听着，皱眉。

种地的人少了，粮食也就少了，还如何让人吃饱，他想着，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询问。

“是不是给百姓的地又被那些新的缙绅，官吏揣进自家口袋了？是启蒙会那些货色？”

洛水算是跟随里长的老人里面死的比较早的一批，也曾亲自主持平乱和清查缙绅，因此他是接触过昔日朝廷最初腐朽的势力的。

那时候势力最大，莫过于保庵录掌管下的启蒙会，尽管保庵录被办了，但保不住在他之后，启蒙会其他人也继续腐朽下去。

眼见洛水老道真实的急切，魏昶君神色复杂，摇头。

“也有一部分势力在联合财阀兼并土地，现在的手段比以前高明多了，都会打着企业的幌子钻空子，但我说种地的少了，是因为现在百姓识字率都上去了，都扎进城里的企业工厂工作。”

“但现在种植粮食的都是机器，也不知疲倦，插秧，收割，打谷都是用的机器，种出来的粮食，要比以前多得多了。”

“记得之前我让宋应星创建的农学院吗？现在他们从培养秧苗，到杂交育种，都有成熟的思路，崇祯年的时候红袍的土豆番薯亩产经过我们改良才千斤，现在已经亩产三千斤了。”

“而且如今鼓励百姓做个体经营，养殖场也多，肉很便宜，即便是工厂做工的，每天也都能吃上肉。”

魏昶君没有任何炫耀的语气，这一刻，他只是想告诉老友，他们努力的方向是对的。

尽管只是在做梦，他也想让洛水知道，当初提着脑袋造反时说的话，八十三年过去了，他魏昶君没忘。

洛水听着，神色复杂，也在笑。

能吃饱，能吃肉，很好。

因为他和魏昶君认识的时候，不要说肉，就是每天两顿饱饭也是奢侈，这还是他道观招摇撞骗才有的待遇，若是其他百姓，最多求一个不饿死。

现在很好，难怪里长要大力推进技术发展，像粮食改良育种，肥料研究这些东西投入不算大，但后续收益是真的高，里长说现在即便有一半百姓不种地，红袍的粮食也比以往多五六倍不止。

只是很快，洛水也神色逐渐凝重，看向老的不成样子的魏昶君。

“里长，那你说实现了一部分，指的是什么。”

魏昶君闻也深吸一口气，神色逐渐冷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