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收起自己记载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开始看着桌案上最近送来的文书。
新政的事现在民权中枢正在完善,没有民会和复社阻碍,一一按照各层官吏的需求调整,只是时间问题,毕竟闹到这个地步,全天下官吏都知道了,新政势在必行。
明眼人看到民会和复社服软,心里也都该有点数了。
现在罗安要做的,就是从其他各方面同步开刀!
他现在是老里长破局的棋,他脑海中浮现出红袍初定的时候老里长那股不顾一切从红袍天下身上剜下烂肉的疯劲,笑着。
“如今兵权我手上也有,这些官吏畏惧老里长,而不畏我。”
“那就先扫一遍!”
桌案上的文书现在大致分为数个类型,罗安看了一个多时辰后,放下文书,思索。
有的是红袍天下总督察使传来的,有的是民权中枢那批骨干递交上来的,之前红袍天下忙于新政,账户对公的事牵扯极大,不亚于昔日老里长清剿缙绅,因此他们腾不出手来。
现在再看,红袍天下的官场问题的确烂透了。
第一个问题便是官场上的裙带关系。
若是像昔日老里长在的时候一样,虽然也有,却不算多,他还能趁着新政还没完全落地缓一缓,但老里长病逝的消息就像是一个信号。
从他罗安这个里长到民权中枢,所有人都在抓账户对公的事,一群官吏眼见着钱上抓得紧,索性开始从权入手,开始大肆安插党羽,培植亲信。
光是罗安手头上这份文书,就堪称触目惊心。
一个小小的汉中府知府,手底下官吏中,从知县到州官,主从总共不到百名官吏,其中居然有十二人是他的亲戚,六个是他的弟子,还有四个是他的故人之后。
这些被汉中府知府提拔起来的官吏,又有多少亲信党羽在官场上?
汉中府尚且如此,中原有多少个州府?海外有多少个州府?
红袍天下的官场,快要被穿成筛子了,难怪当初账户对公推进下去的时候,去去一个莒州知州就能带着十几名主官公然反对。
有这层关系在,什么事做不成?在地方堪称一手遮天。
罗安气的冷笑,将这份文书放下,眯起眼睛,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眼底浮现。
他想到昔日老里长针对启蒙总师保庵录结党营私下的狠手,吐出一口气。
“通知民权中枢,明日开会。”
次日清晨。
岳擎,石长安,吴应来等几名民权中枢核心班底此刻汇聚,神色肉眼可见的疲惫。
这段时间推进新政,整个红袍天下堪称一个地方一个问题,有人说账户对公没有隐私,有人反馈账户对公之后影响日常生活,甚至遇到急事借贷都要向朝廷汇报。
他们只能一一针对商议,解决完善,从最初落地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账户对公之策开会完善了至少不下百次,他们中每一个人都在熬。
石长安年纪最大,神色也有些萎靡,但还是强撑着看向身边几人。
“罗里长去了一趟深山,民会和复社的人也去了,回来新政的阻力就小了很多,你们说那片深山里到底有什么?”
岳擎闻也在皱眉,他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