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合纵连横下,奥斯曼人和法国人,都给了这位西班牙国王巨大的压力。
这两个大敌当前,西班牙也不可能抽出太多精力在佛郎机上。
「走,去码头看看。」
元嘉树和崔道宣现在更关心的,是大明和欧陆贸易的问题。
这是因为,海上贸易才是大明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大明的皇帝和大臣们,绝对不会关心佛郎机的王位继承问题,别说是佛郎机了,就是西班牙王位,大明也毫不关心。
唯一能够让满朝诸公投来视线的,就是欧陆贸易。
欧陆贸易的增长,才能让欧陆更多的出现在皇帝和阁老们的案头,才能让他这个欧陆使馆更有存在感,他们才有机会调回大明。
来到码头,果然是一派繁忙的景象。
元嘉树在里斯本待了这些日子,已经把佛郎机的贸易摸了个七七八八。
佛郎机商人在澳门、满刺加低价收购大明的货物,整船运回里斯本,然后在港口批发给欧洲各地的中间商。
这套模式已经运转了几十年,佛郎机人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深入了解之后,元嘉树又开始鄙夷,这帮佛郎机人是真不识货。
一匹南京妆花缎,在杭州卖三两,运到澳门变成六两,经过佛郎机商人转手到里斯本变成二十两,再被中间商卖到巴黎、伦敦、奥格斯堡,就得五十两往上。
大明的货物在里斯本,也就只是个「东方杂货」的价钱。
明明产品都是大明辛苦生产出来的,是佛郎机人冒著海上风险运输回来的,可偏偏利润的大头,是那些欧陆商人赚去了。
这不公平!
在这件事上,元嘉树认为,大明和佛郎机,是有共同利益的。
运输的风险是在佛郎机身上,那么佛郎机购买的东西单价自然不会太高,要不然整艘船的风险就太高了。
而这些商人又急于出手货物,没有销售渠道,所以卖不上高价。
元嘉树的想法,是提高大明商品的价格,要让佛郎机人敢于购买更昂贵的商品,然后用更昂贵的价格卖出去。
这样就能形成正向的激励,大明高档商品是高收益高回报的。
他便开始著手实施。
第一步,是向阿尔瓦罗公爵借几个仆从。阿尔瓦罗公爵听说大明使者要几个仆人,二话不说就拨了五六个人过来,都是里斯本本地人,会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有两个还会几句法语。
元嘉树在码头区租了一个铺子,布置成一间「大明雅集」的陈列室。
他从随船带来的货物中,挑出最好的几件瓷器、一匹妆花缎、一套紫砂茶具、几幅苏州刺绣,摆在陈列室里。
又在墙角点了一支从大明带来的檀香,让整个房间弥漫著一股淡淡的东方香气。
今天元嘉树和崔道宣,就是来码头的陈列室看看生意。
没想到两人刚刚到了没多久,就有生意上门,来了一位子爵。
这位子爵是阿尔瓦罗公爵的女婿,被公爵硬打发过来的。
他在陈列室里转了一圈,被那匹妆花缎的流光溢彩镇住了,站在前面看了半天,最后问元嘉树:「贵使,这件艺术品,卖吗?」
元嘉树摇头说道:「此乃贡品,非卖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若阁下确实喜爱,下月初使馆会有一批类似的货物从里斯本港入关。届时可以优先通知阁下。」
子爵满意而归。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位伯爵。
次日,来了一位侯爵夫人。
第三天,阿尔瓦罗公爵本人带著枢机会的几位同僚来了。
元嘉树正好也在陈列馆,亲自给他们泡了一壶武夷山大红袍。
公爵喝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元嘉树:「贵使,这茶,卖吗?」
元嘉树又是那句话:「此乃贡品,非卖品。但下月会有一批新茶到港。」
不到十天,大明使馆的陈列室就成了里斯本贵族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谁要是没去看过,都不好意思在社交场合开口。
与此同时,里斯本的东方货物价格开始悄悄上涨。
果阿总督费尔南多,觉得不对劲了。
他急忙找到元嘉树。
「元公使,最近里斯本的瓷器价格涨了三成,丝绸涨了五成。码头上的商人都说,是因为大明使馆在里斯本开了陈列室,让大家看到了真正的好货。现在连西班牙的商人都跑到里斯本来抢货了。」
元嘉树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费尔南多总督,这不是好事吗?价格高了,你们的利润也高了。」
费尔南多说:「可是求购的都是你们大明的高端货。」
元嘉树笑著看著费尔南多,说道:「总督阁下,我们大明从来都不缺高端货,只是你们佛郎机人不识货罢了。」
费尔南多沉默了。
元嘉树说的没错,大明自然有高端货,只是他们为了规避风险,尽量购买的都是低端货。
元嘉树说道:「所以说你们佛郎机人一开始就错了,大明的货物就是好,而能够买得起大明货物的人,自然也愿意付更多钱买更好的货物。」
费尔南多是聪明人,元嘉树这么一点拨,他自然就懂了。
他又问道:「可大明的钟表这些东西,不是禁止外售吗?」
元嘉树立刻说道:「总督大人有所不知,朝廷刚刚取消了民用商品的禁令,只要不是军工机密的商品,都是可以在各大港口交易的。」
听到这里,费尔南多立刻振奋起来!
他站起来说道:「多谢元大使!我这就给果阿方面写信,号召他们采购高端明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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