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笑道:“如此甚好!那婚宴设在何处?依老身看,周府宽敞,设在前院或花园,皆可容纳众多宾客。”
“不。”
周清澜摇头:“婚宴不在周府。”
两位嬷嬷再次讶异。
赵管事反应最快:“大小姐是想……包下城中的某个酒楼?”
“不错。”
周清澜道:“湘南城中,‘岳阳楼’倒是个合适的地方,那里临江而建,气势恢宏,视野开阔。在此设宴,宾客往来方便,也更显郑重。”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酒楼设宴,可免去府中杂务扰攘,一切交由酒楼打理,我们只需定好菜肴、规制即可。”
孙婆婆连连点头:“岳阳楼作为湘南第一等的酒楼,气派十足。在此办婚宴,任谁也不会觉得是寒酸招婿,反倒觉得别具一格,风光体面!”
刘嬷嬷也笑开了花:“大小姐思虑周全!老身经办婚事数十年,在酒楼办盛大婚宴的,多是豪门联姻,或是极有脸面的人家。这般安排,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周家大小姐与宁解元,实乃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宁默听着,心中越发感慨。
这不就是前世常见的酒店婚礼么?
周清澜一个古代女子,竟然也能想到这种现代的思路,实在令人惊叹。
她不仅是在维护他的尊严,更是在用她的方式,向整个湘南宣告……她选择的夫婿,值得她倾尽心思。
这样的女子,哪里是高冷女神?
分明是外冷内热,心思细腻,魄力非凡啊。
若说之前对这桩婚事还有几分权衡利弊的考量,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有些……心动。
甚至生出几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慨。
“宁默。”
周清澜忽然看向他,“你觉得如何?”
宁默迎上她的目光,拱手道:“清澜思虑周全,安排妥帖,宁默……唯有感激,并无异议。”
他顿了顿,郑重道:“此次婚事,全凭清澜做主,宁默愿聘请三位长辈全权操办,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那是周清澜此前给他用于打点事务的,他一直未动。
周清澜眸光微动,却没有阻止。
三位嬷嬷见状,更是高看宁默一眼。
这位宁姑爷,不仅人才出众,行事也大气,知恩图报,难怪能得周家大小姐的青睐。
赵管事当即起身,肃然拱手:“大小姐,宁姑爷既如此信任,老身定当竭尽全力,将二位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妥妥帖帖!”
刘嬷嬷与孙婆婆也连忙表态。
周清澜微微颔首:“那便有劳三位了,具体细节,稍后周伯会与三位详谈。婚期就在四日后了,时间紧迫,还请三位多费心。”
“四日?”
刘嬷嬷略一计算,“日子是紧了点,但紧赶慢赶,也来得及!大小姐放心!”
......
商议妥当后,三位嬷嬷管事便随着周伯去了偏厅,详细讨论迎亲路线、宴席菜单、宾客名单等琐事。
前厅内,此刻只剩下宁默与周清澜二人。
阳光和煦,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
宁默看着周清澜,忽然轻声说道:“清澜,谢谢你。”
周清澜正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谢什么?”
“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
宁默目光柔和,道:“这些安排,都是为了让我不至难堪,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周清澜沉默片刻,别开视线,声音依旧清冷:“你既是我选的夫婿,我自然要护你周全。赘婿之名,对你前程有不小的影响,能免则免。”
这话说得平淡,但宁默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她不只是为了他的前程,其实更是为了他这个解元的尊严。
宁默心中暖意更甚,念头微动,忽然笑道:“能得清澜为妻,实乃宁默三生之幸。”
周清澜耳根微微泛红,放下茶盏,起身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雅院吧。”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去,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些。
宁默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笑意渐深。
这位周大小姐,似乎……快要被攻略了?
......
第二天。
湘南城中就开始流传新的消息。
“听说了吗?周大小姐和宁解元的婚期定了,就在三日后!”
“真的?在哪儿办?周府吗?”
“不是!听说包下了岳阳楼整整三层!要在那儿办婚宴!”
“岳阳楼?好大的手笔!那可是湘南最贵的酒楼!”
“所以说啊,这哪像是招婿?分明是正经嫁娶!宁解元是要从城东的一处宅子出发,迎娶周大小姐呢!”
“啧啧,周家这是下嫁了啊!”
“宁解元诗才绝世,又得巡抚学政赏识,本就该有这份体面!”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
大多数人都对这桩婚事抱以祝福和好奇……才子佳人,本就引人遐想。
如今又办得如此风光,更是成了湘南城近日最大的谈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