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世子有个提议,不知宁解元可愿一听?”
满堂宾客顿时屏息。
世子要说什么?
宁默心头微动,拱手道:“世子请讲。”
赵元宸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舍妹平阳郡主,素来仰慕才学之士,身边正缺一位伴读先生,与她讲论经史、切磋诗文。”
“宁解元若肯屈就,入郡王府为郡主伴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声音朗朗:
“既可一展才华,又可入京开阔眼界。日后科举,有郡王府为依傍,也可少些坎坷。”
“不知宁解元,意下如何?”
此一出,满堂哗然!
伴读先生?
郡王府的伴读先生?!
那可是天潢贵胄的门客,是能够出入王府、与郡主朝夕相处的清贵之位!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挤不进去!
而世子殿下,竟然主动相邀?!
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惊叹声此起彼伏。
“郡王府伴读!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差事!”
“宁解元当真是时来运转了!方才被悔婚,转眼便有这等好事!”
“入京、入王府、与郡主讲论诗文……这等际遇,比当周家赘婿强了何止百倍!”
“赘婿终究是寄人篱下,伴读先生却是清贵之职!宁解元这是因祸得福啊!”
李慕白等人也是满脸惊喜,纷纷看向宁默。
“宁兄!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郡王府伴读,日后科举必定顺遂!”
“快快应下!”
有这种好事还结什么婚?
而此刻。
苏北周家的周柏川父子,脸色彻底僵住了。
周柏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他费尽心机,散播消息,引世子南下,就等着看宁默身败名裂,周清澜被世子收入囊中,然后他苏北周家出来收拾残局、接手湘南产业……
可结果呢?
宁默非但没有身败名裂,反而大放异彩,三场九问惊艳全场!
周清澜非但没有被世子收入囊中,反而主动悔婚,保全了宁默的颜面!
如今世子更是亲自相邀,让宁默入郡王府为郡主伴读!
这……这还怎么搞?
他苏北周家,还怎么插手湘南产业?
周柏川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周明轩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另一边的陈子兴,此刻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望着宁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恐惧。
这个人……这个寒门出身的赘婿,竟然赢了世子带来的三位京城名士!
赢了之后,非但没被世子打压,反而被世子亲自相邀,入郡王府为伴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宁默身后站着的是荣郡王府!
他陈子兴,还敢动他吗?
他弟弟陈子安的仇,还怎么报?
陈子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而此刻,满堂的目光,尽数落在宁默身上。
宁默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望着周清澜。
周清澜已经放下了盖头,此刻正静静立在原地,大红嫁衣依旧鲜艳夺目,却仿佛与她无关。
她没有看他。
只是垂着眼帘,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宁默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主动悔婚?
为什么宁愿毁掉这盘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完全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宁解元?”
赵元宸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却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在里面,“可愿屈就?”
宁默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拱手道:“世子殿下抬爱,宁默……敢不从命。”
满堂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好!”
“宁解元果然识时务!”
“恭喜世子!恭喜宁解元!”
“儿女情长要不得,远大前程方为男儿正道啊……”
李慕白等人纷纷上前道贺,脸上满是笑意。
女人只会影响大家读书求学问。
周彪更是咧着大嘴,使劲拍宁默的肩膀:“兄弟!你发达了!发达了!”
相比较当他的妹夫,他觉得还是去郡王府更有前途一些……
而且周清澜就是个冰美人,娶回去又不能用,有什么意思?
宁默被周彪拍得身子直晃,却只是淡淡一笑。
而后,他再次看向周清澜,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
周清澜终于抬起眼帘,望向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她的声音清冷如常,不带一丝波澜:“宁解元才华横溢,清澜……配不上。仅此而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