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羡之并不是想亲自教她炼丹,而是让别人来教她。
孙灵运耐着性子解释:“师尊让我教你炼丹,过来吧。”
林听盯着孙灵运推开丹室石门的背影,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果然。
这老头昨天还把“宗门规矩”挂在嘴边,今天突然转性。
就知道是吴羡之那座冰山打了招呼。
她摸了摸鼻尖,心里把吴羡之翻来覆去骂了三遍“虚伪”,脚却诚实地跟着跨进了丹室。
切,管你呢。
她有人教就行。
进门,一股浓郁的药香就扑面而来,混杂着千年寒玉的清冽气息,呛得林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抬眼望去,丹室两侧摆满了半人高的玉瓶,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篆体字,都是她在图谱上见过的灵草名称。
正中央的丹炉足有两人高,通体由赤铜铸造,炉身上雕刻的火焰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炉口飘出的袅袅青烟顺着屋顶的排气孔蜿蜒而上,像一条灵动的青色小蛇。
“愣着干什么?过来磨灵草。”
孙灵运的声音从丹炉旁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青铜臼,正弯腰从玉瓶里倒出几片墨绿色的叶子。
林听连忙跑过去,目光落在青铜臼里的灵草上。
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叶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是昨天她生吃的千年凝露草。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起那天孙灵运跳脚的模样,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
“傻笑什么?赶紧磨!”孙灵运把一根青黑色的石杵塞进她手里。
“记住,力道要匀,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太轻磨不出汁液,太重会破坏灵草的药性,磨出来的灵液就是废的。”
林听接过石杵,入手沉甸甸的,她试着往下压了压,石杵与青铜臼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她学着孙灵运的样子,手腕用力,石杵在臼里画着圈,墨绿色的叶片很快被压出了黏腻的汁液,散发出一股清苦的香气。
“对,就是这个力道。”孙灵运站在旁边看着,浑浊的眼睛里难得露出几分满意。
“你这丫头虽然莽撞,但手还算巧。”
林听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臭屁:“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面上满是狡黠的笑意,像盛满了春日的蜜糖。
孙灵运被她这口气逗得笑了起来,胡子一抖一抖的:“你这丫头,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想学好炼丹,光手巧可不够,还得有耐心。这炼丹啊,就像熬粥,火大了会糊,火小了煮不熟,得一点点盯着,半点马虎不得。”
林听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她看着青铜臼里的灵草渐渐变成深绿色的糊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天机阁位于天衍宗的最高处,通体由白色玉石建造,屋顶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箔,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阁内摆放着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
沈叙早已在阁内等候,他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穿一件黑色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红色的云纹,墨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
他手拿折扇,轻轻扇动,扇面上画着一株盛开的曼陀罗花,眼神慵懒地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倒是来得挺快。”沈叙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吴羡之没理会他,走到玉镜前,凤眸凝着镜面流转的光影。
沈叙突然开口:“师兄,你为何要同意教她炼丹?”
这个‘她’指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沈叙放下折扇,坐直身子,手指轻轻敲击着软榻的扶手,黑眸多了丝探究:“师兄应该清楚,只需把她留在身边,等劫数过去,你便能飞升。教她炼丹,属实多此一举。”
吴羡之声线清冷:“她不老实。”
他的思绪划过林听闯禁地、生吃灵草、偷奸耍滑……的模样,凤眸里闪过丝无奈。
“给她点甜头,叫她安分些,何乐不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