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老娘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意。
何夕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林听汗湿的额发:“臭丫头,你命还挺硬。”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直起身,转身就往外冲。
裙摆一甩,整个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殿门口。
吴羡之正站在廊下,月白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墨发如瀑般垂落,衬得他那张本就清绝的脸愈发冷白。
他负手而立,凤眸半垂,像是在看庭院里的落叶,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吴羡之!”何夕一嗓子喊出去,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慌,“听听怎么样了?不会有事吧?”
吴羡之抬眸,视线落在她身上。
何夕此刻发髻有些散乱,神色多了几分狼狈。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显然急切万分。
吴羡之淡淡开口,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击:“已无大碍。”
四个字,不重不轻,却像一颗定心丸,砸在何夕心里。
何夕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但随即又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逼问:“那她什么时候醒?还有那块黑石头,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刚才差点把听听弄死!”
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是怕慢了半分就得不到答案。
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怀玉也抬眼看过来,她身形高挑挺拔,面容冷酷如冰雕雪琢。
此刻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里,也难得地染上了几分好奇,目光看向墨渊师祖,等待着他的解释。
吴羡之的视线淡漠疏离:“那并非普通的黑矿石。”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是上古凶兽石饕餮的幼灵所化。”
“石饕餮?”怀玉惊呼,清冷的面容,泄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上古凶兽石饕餮?以灵石为食、传闻早已灭绝,怎会以这般形态出现?”
怀玉眉头紧锁,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内寒玉床的方向,心里暗暗震惊。
石饕餮何等凶戾,即便是幼灵,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承受的。
云海长老竟然将这种东西随意丢在铸剑庐,还被……还被三师妹给“偷”来契约了……
要知道,石饕餮择主,向来只看资质与灵根,从未听说过会看上一个炼气三层的滞灵体。
怀玉心里满是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将这份惊讶压在心底。
何夕听不懂什么上古凶兽的名头,她只抓住了一个重点:“所以,就是那玩意儿钻进听听身体里了?”
吴羡之颔首,淡淡道:“强行与她结契了。”
“结契?”何夕眯起眼,“那以后它会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把听听折腾个半死?”
她最关心的只有这个。
吴羡之摇头:“契约已成,主从已定。石饕餮已认她为主,日后只会受她所控,不会再伤她。”
何夕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桃花眼里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就好。”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就往殿内跑,“我去守着她。”
裙摆翻飞,她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又刮回了寒玉床边。
怀玉看了眼吴羡之,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也默默跟上,走进殿内。
怀玉渡步来到寒玉床边,低头仔细打量林听。
林听此刻安静地躺着,脸色虽苍白,却已不似之前那般青紫扭曲。
她的左手腕上,多了一枚黑色的印记,形似饕餮,纹路细腻,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美感。
怀玉伸出手,指尖悬在印记上方,没有真正触碰,只是用灵力轻轻探了探。
一股微弱却霸道的气息从印记中散发出来,带着上古凶兽独有的威压。
怀玉指尖微顿,随即收回手,黑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石饕餮……”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对林听的看法,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这个一向被认为是废灵根的三师妹,似乎并不简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