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峰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仙气缭绕的朦胧。
第一缕晨光,像是被打碎的金子,透过层层叠叠的云霭,缓缓洒落在山巅。
薄雾如纱,缠绕在灵植的枝叶间,随风缓缓流动,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的晨空,让整个天极峰都鲜活了起来。
忘忧殿的檐角挂着的露珠,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轻轻一颤,便滚落下来,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内殿的软榻上,何夕缓缓睁开了眼睛。
宿醉般的疲惫感席卷了全身,她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凌乱的衣物,又想起昨晚沈叙那副邪魅霸道的模样,忍不住低骂了句。
狗男人!禽兽不如!
何夕咬着牙,慢吞吞地爬下床,脚刚落地,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她扶着屏风,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何夕拢了拢散乱的长发,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脸色,以及脖颈处那碍眼的红痕,气得磨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踉跄着走出了忘忧殿。
她现在满肚子委屈和怒火,急需找个人倾诉。
而那个人,自然是她的好闺蜜,听听。
墨渊殿离忘忧殿不远,何夕走得慢,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墨渊殿门口。
她刚走到殿门口,便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蹲在院子里,逗弄着那个巴掌大小的石饕餮。
林听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肌肤白皙,小脸圆圆,杏眼明亮。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刻,林听正蹲在地上,伸出手指戳着石饕餮圆滚滚的肚子,嘴里嘀咕着:“小丑,看不出来啊,你这么能吃?怎么不见长个儿呢?”
石饕餮缩着身体,绿豆眼里满是委屈,不敢反抗,任由主人戳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听听!!”
闺蜜夕夕凄厉的叫声传来。
林听猛地转过头,一脸迷茫。
何夕倚着门框,往日里艳光四射的桃花眼耷拉着,眼下泛着青黑,露在外面的脖颈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
活脱脱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的蔫茄子。
林听站起身,走了过去,摸着下巴,围着何夕转悠,又转悠。
林听:“啧啧啧……”
刚要诉苦的何夕:……
何夕将人推开:“臭丫头,别转了。”
林听见她表情严肃,稍稍收敛了表情,转而问道:“夕夕?你怎么了?”
何夕一把抱住好闺蜜,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惨兮兮道:“要老命了……”
林听拍了拍她的背,严肃道:“没事的,妈妈在,妈妈在。”
何夕:……
刚酝酿的情绪,瞬间没了。
“滚。“
何夕吸了吸鼻子,攥着林听的手,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阿蛮的出现,到尸蛊,再到沈叙听到对话后的发难,最后……
林听越听,表情逐渐严肃。
何夕把昨晚的跌宕起伏说完。
林听杏眼瞪得溜圆:“我靠,简直丧心病狂!”
何夕面无表情地点头:“可不是,我现在就是块任人揉捏的面团。”
林听攥着拳头,义愤填膺:“二营长,我的意大利炮呢?把炮给我架起来,轰死沈叙那狗男人和魔教那群混账!”
何夕:……
你是来搞笑的吗?
何夕靠在廊柱上,扶额,叹气:“现在好了,尸蛊和杀咒,两样都能要我老命,我跑不掉了。”
她泪眼汪汪地抓着林听的手,恋恋不舍道:“听听,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回头~”
林听严肃脸:“何夕同志,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是那种人抛弃自己的战友,自己逃跑的人?”
何夕感动不已:“听听……”
林听皱着眉头,小脸皱成了一团,看起来像是只发愁的包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干巴巴安慰:“夕夕,别灰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肯定能想到其他办法的。”
何夕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声,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幸好,她还有听听。
晨雾还没散尽,墨渊殿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湿滑凉润。
林听和何夕并排倚在廊柱上。
一个愁眉苦脸地戳着地面,一个没精打采地扯着裙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骂着人。
何夕靠在廊柱上,揉着酸痛的腰,艳红的唇角撇得老高。
“现在是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