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轻拂,将何夕半笼罩在身下的阴影里,声音缱绻:“夫人,为何会这般想?为夫陪你同枕共眠,不好吗?”
“不好。”
何夕想也不想,斩钉截铁拒绝。
她怕自己睡着睡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夕艳色的脸上满是嫌弃:“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你去隔壁睡,或者回你自己的寝殿去。”
沈叙被她这想也没想的拒绝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
他愣了愣,低叹一声,仿佛无奈:“恐怕不行。”
何夕又翻了个白眼,见说不动,懒得再搭理他。
她翻身,背对着沈叙,手脚并用地将锦被全部卷到自己身上,蜷缩成一团。
锦被被扯得干干净净,沈叙身上瞬间没了遮挡,只余下那层单薄的白色里衣,贴着微凉的肌肤。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起一阵细碎的凉意,拂过他的肩头。
沈叙浑不在意,目光落在何夕那团鼓鼓囊囊的背影上,黑眸里漾着细碎的波纹。
他觉得有趣,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
床榻都跟着他的笑声轻轻震动。
何夕本就满心烦躁,被这笑声闹得更是睡意全无。
她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抬脚就朝着沈叙踹了过去,骂道:“你有完没完!能不能别笑了,床都在震,让人怎么睡。”
沈叙被她踹了,却丝毫不恼,顺势乖乖躺平:“好,不笑了,夫人睡吧。”
寝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黑暗静默了许久,就在何夕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
沈叙忽然又开口,声线漫不经心:“夫人,你去过东极洲吗?”
何夕困得眼皮打架,听见沈叙又没完没了,只当没听见。
心里却默默吐槽。
什么东极北极南极的,关她什么事?
这狗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净说些没用的……
沈叙顿了顿,又问:“夫人,你想不想去东极洲?”
问她去不去东极洲?
何夕心中警铃大响,猛地清醒过来,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噌地翻身坐起,警惕地看向沈叙:“你什么意思?”
他能问出想不想去,就已经表明他动了要带她去的心思。
不然何苦一问。
沈叙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中,他眸色沉沉,思绪悠远。
东极洲远在千里之外,寻常修士若要前往,需翻山越岭,乘船渡海,一来一回,没有数年时间,根本不可能。
他早年炼制的星移盘,倒是能将路程缩短至一月半。
可还是太慢了。
一来一回便是三个月,还没算上寻找巫蛊一族的时间。
若是稍有耽搁,延误了回来之期。
等他带着解药姗姗回来,夫人早已蛊毒发作,身亡了,他又当如何……
沈叙没往下细想,舔了舔发痒的牙尖,心念蠢蠢欲动。
不可控性太多。
他也不允许自己离开夫人那么久……
所以,他要带夫人一同前往东极洲。
只是这个想法,沈叙暂时不打算告诉何夕。
他素来思虑千重,他的筹谋,从不轻易示人。
前往东极洲之前,也还需要筹备一番。
“没什么,夫人快睡吧。”
沈叙翻身,伸手将何夕拽落。下一瞬,棉被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动作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裹成粽子的何夕,黑着脸:……
到底是谁不让人睡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