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也不想欠他太多。
他若真帮她解了尸蛊,这份恩情就已经足够沉重。
真到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呢……
何夕扶额:“我说,你爱帮不帮,关我啥事儿?你干嘛这么执着于我的态度。”
沈叙歪头,理所当然:“因为我想听夫人求我啊。”
何夕:……
果然变态的脑回路,不能以常人的认知去理解。
沈叙直起身,幽幽道:“夫人可知,这满城百姓流离失所、骨肉离散之苦,尽是魔修作祟所致?夫人所奉魔教之主,野心吞天,欲一统三界寰宇,令万民生灵尽皆俯首称臣。彼时人间,必成炼狱焦土,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再无宁日。”
“魔教这般所作所为,夫人还要执迷不悟,留彼效力,助纣为虐吗?”
何夕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摸了摸下巴,心下了然。
沈叙这是还不死心啊,想劝她弃魔修仙?
她当然不想继续留在魔教。
等解了尸蛊,她就带着林听远走高飞,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安稳日子。
什么魔教,什么正道,什么一统天下,都与她无关。
“这不关你的事。”何夕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
她不想和沈叙谈论这个话题。
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沈叙看她疏离的态度,胸腔里翻涌的阴鸷几乎凝成实质,黑眸深处暗火灼灼,似有无数念头在疯狂滋长。
他低喃道:“夫人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沈叙的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快得让人抓不住。
念头疯魔般滋长,像是藤蔓攀援着枯木,越缠越紧。
不如就将她困住,困在他身边。
断了她的退路,毁了她的念想,让她眼里只能看见他一人。
蛊毒也好,魔教也罢……都该由他来亲手掌控。
沈叙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指尖的青筋缓缓平复,只余下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平静之下,却是无数偏执的、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心思,正沿着骨血,一寸寸地往上爬。
夜色渐深,赵守将安排的房间,虽破旧了些,但到底算是干净。
何夕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沈叙跟着坐在床沿,玄黑锦袍半敞,露出冷白的胸膛,墨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眉眼慵懒邪魅。
他俯身盯着何夕。
何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翻了个身,背对他:“你睡地上。”
沈叙无声轻笑,直接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温热的身躯紧贴着她的后背。
他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缠绵:“夫人,我们是道侣,自然要同床共枕。”
过了约莫半炷香,帐内烛火摇曳,光晕昏沉。
何夕困意渐浓,意识昏昏沉沉地往下坠,呼吸也变得绵长轻浅,眼睫安静地垂着。
身后的人始终安静,温热的气息熨帖在她发顶……
就在何夕即将坠入梦乡的刹那,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喟叹,沙哑的声线,羽毛似的搔过耳廓。
“夫人……”
身后人骤然收紧的手臂,圈得更紧。
何夕混沌的意识猛地一惊,睫羽轻颤,睁开眼,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无语。
“沈叙,大半夜的,别发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