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样的!”
林听回神,兴奋地冲着吴羡之竖起大拇指。
雨水不知何时打湿了他的墨发,几缕青丝贴在光洁的额角,非但没半分狼狈,反倒更添了几分凌厉感。
吴羡之垂眸,目光落在她亮得惊人的杏眼上。
她方才还气得炸毛,此刻眉眼弯成了月牙,湿漉漉的发梢黏在脸颊,鼻尖沾着雨珠,模样却鲜活。
他凤眸微动,那点因她狼狈而起的戾气,竟悄然敛去了几分。
极淡的涟漪,在浅色的眼底一闪而逝。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纵容。
见此情形,楚清鸢脸色大变,猛地抬头:“师祖!万万不可!搜魂之术太过凶险,若是伤了他的魂魄……”
“喂!”林听听了一半,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她皱着眉头,满脸不爽:“你啥意思?伤他的魂魄就不行,伤我的就活该?你现在这副假惺惺样子,是装给谁看呢?”
楚清鸢被怼得哑口无,脸色难堪,转而把视线投射在吴羡之身上:“师祖……”
吴羡之丝毫没有理会之意,目光落在那魔修身上,凤眸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他既敢来天衍宗构陷弟子,便该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楚清鸢脸色一白。
林听还算满意地哼了声。
魔修闻,吓得浑身瘫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饶命、饶命啊!我不敢……”
吴羡之懒得与他废话,广袖一挥,清冽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径直探入魔修的识海之中。
“啊――”
魔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脸上的疤痕扭曲得愈发可怖。
林听斜睨了眼脸色黑沉如锅底的楚清鸢,杏眸里霎时漾起几分戏谑的好奇。
瞧瞧,紧张成这副模样,怕是这魔修的识海里,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吧。
事情转变得太突然。
所以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那魔修身上。
楚清鸢低头,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指节死死攥着衣袖,勒得泛白,那垂落的眼帘掩去了眸底翻涌的阴鸷与怨毒,只余下一种近乎扭曲的隐忍。
计划再次落败……
有师祖在,她总是能这么好运……
楚清鸢一点也不但心会暴露自己,她敢走这一步,定是做足了万全之策。
她只是可惜。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又这么浪费了……
雨势渐急,砸在油纸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吴羡之指尖灵力流转,半空缓缓浮现,一面莹白的水镜。
水镜之上,正清晰地倒映着魔修识海里的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水镜吸引过去。
画面里,没有林听与魔修勾结的场景,反倒是一间布置雅致的丹房。
丹房中央,立着个身着丹峰弟子服的青年,面容温文尔雅,眉眼含笑,正是丹峰首徒――于月。
只见。
于月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递到魔修手中:“这枚噬心魔丹,算是报酬。记住,事成之后,你只需指认林听是魔教奸细,其余的,自有我来安排。”
魔修接过丹药,满脸谄媚:“于师兄放心,小的一定办妥!只是……若是被宗门发现,小的这条小命……”
“无妨。”于月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温度:“事成之后,我自能保你高枕无忧。”
水镜之上的画面戛然而止。
吴羡之指尖微动,水镜瞬间消散,而那魔修早已浑身脱力,瘫在地上昏死过去。
广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雨水哗哗落下,砸在众人的道袍上,却无人在意。
林听惊得微微张大了嘴,杏眼里满是错愕,她下意识地看向楚清鸢。
画面只有于月与魔修的谈话,半点没牵扯到楚清鸢……
好家伙,这女主的心机竟然深沉到这种地步!
构陷她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肯亲自出面。
只在幕后指使于月动手,当真是半点把柄都不肯留给别人。
楚清鸢神色已然恢复平静。
风无定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死死盯着地上昏死的魔修,只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疼。
他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要定林听的罪,要对她施以雷电淬体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