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手中那串被咬走的糖葫芦,又看向沈叙唇边那抹得逞的笑意。
又气又无语。
“沈叙,你幼稚不幼稚啊。”何夕面露嫌弃,一把将糖葫芦塞到他手里:“行吧行吧,拿去拿去,送你吃了。”
沈叙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唇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他又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原来,人间的吃食,是这个味道……
似乎还不错。
何夕走了几步,见沈叙还跟在身后,心情渐渐恢复平静。
她扭头,看着他手中那串糖葫芦,撇了撇嘴:“你不是辟谷,不吃人间俗物吗?”
何夕忽忆起前几日,林间夜宿,她烤得一只兔腿,问他吃不吃。
他仅轻蹙鼻端,淡淡撂下一句“难吃”,那模样,嫌弃得不行。
何夕旧事重提,沈叙听完,低笑:“嗯,是挺难吃的。”
嘴上说着难吃,却又咬了一口。
何夕:“……”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行至街巷尽头,眼前豁然开阔。
一座朱红鎏金的恢弘楼阁矗立在天光之下,正是云梦城最大的拍卖行。
云鼎阁。
这楼阁占了半条街的地界,飞檐翘角雕着瑞兽祥纹,覆着青黑琉璃瓦,朱红大门敞着。
门庭前车马接踵,多数的车帘绣着各式宗门纹章、世家图腾。
显然来者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佩剑悬玉的修士往来如梭,热闹不已。
阶旁立着数名青衣侍者,皆是筑基期修为,身姿挺拔,见人便躬身引路,礼数周全。
何夕的脚步顿住。
她对灵草没什么兴趣,却对拍卖行这种地方充满了好奇。
何夕伸手,拽住沈叙,低声:“走,我们进去看看呗!”
不等沈叙反应,何夕拉着他,快步走进。
阁内,更是别有洞天。
一层是开阔的迎客堂,流光溢彩,堂内摆着紫檀木桌椅,座上已坐了不少修士。
三三两两低语,指尖拂过茶盏,偶有灵光闪过,似乎是在以灵力传音。
何夕拽着沈叙,找了个角落位置,安安静静坐下。
她只是想长长见识,像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好是不要惹事。
刚坐定,邻桌两名修士的低语便飘了过来。
声音压得极低,却因没有用灵力裹挟,字字清晰落进何夕耳中。
其中一人身着青纹道袍,腰悬玉牌,瞧着是旁门小宗的修士。
他端着茶盏,眼底满是急切:“听说了吗?此次云鼎阁压箱底的拍品,是一枚凝魂珠!”
另一人穿玄色劲装,肩头绣着银线兽纹,闻猛地抬眼,茶盏磕在桌沿发出轻响,忙压低声音:“凝魂珠?便是那能温养神魂、修补魂伤的上古灵珠?传闻此珠早已绝迹,怎会出现在云梦城的拍卖行?”
“千真万确!”青袍修士点头,指尖在桌下比划:“我托阁内的熟人打听了,这凝魂珠是从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得的,品相完好,便是化神期修士神魂受创,用它也能复原七八成!除此之外,还有一株千年冰魄莲,乃是炼造冰系本命丹的天材地宝……”
“这几日云梦城来了不少大人物,北域的凌家、西岭的青城派,甚至连幽冥教的人都来了,听说都是冲着凝魂珠来的,此番怕是有一场龙争虎斗。”
“幽冥教?”劲装修士面色一沉:“那些阴邪之辈也敢来凑这热闹?就不怕各大宗门联手拿了他们?”
“敢来自然是有依仗的。”青袍修士嗤笑一声:“听说他们这次来了位护法,修为深不可测,怕是已有魔劫期的修为,谁敢轻易招惹?”
二人的话越说越密,尽是些关于拍品的揣测和各宗门的动向。
何夕听了半响,剩余的话,没再往下细听。
因为她发现,满堂的修士,一半的人,话题都是围绕这凝魂珠在讨论。
连幽冥教的魔修也掺染其中……
何夕心里不禁对这凝魂珠,生起了几分好奇。
她拽了拽坐在身旁沈叙的衣角,小声:“喂。”
沈叙正支着侧脸,神情散漫慵怠,黑眸微垂,仿佛周遭的声响皆与他无关。
何夕:“那凝魂珠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
闻,沈叙抬眸,黑眸里漾着淡淡笑意,指尖弹了弹她的额头:“夫人连这都不知?”
指尖轻弹的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惯常的戏谑。
何夕捂了捂额头,瞪他一眼。
可沈叙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陷入深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