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的下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如今,你要因那魔教人而死。”
何夕:……
果然是变态。
事情发展完全不对吧……
“尸蛊是那教主亲手下在你身上的,拿不到天玉镜,你便会肠穿肚烂,魂飞魄散。他若真念及旧情,怎会如此对你?”
沈叙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何夕的痛处。
她心里笑呵呵。
pua谁呢。
用得着你说。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委屈的模样,只垂着眸,不发一语。
沈叙见她沉默,唇角的笑意更甚,循循诱导:“夫人,何苦执迷不悟?脱离魔教,留在我身边,我帮你解了身上的尸蛊,保你一世安稳,岂不比你为魔教送命,强上百倍千倍?”
他像一个布网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何夕听着他的话,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果然,又是哄骗,又是诱导,
打的又是这个主意……
她心里默默吐槽。
沈叙这张嘴,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若她真的是个心性单纯的,怕是早就被他哄得晕头转向了。
何夕抬手,擦了擦眼角的鳄鱼眼泪:“少来这套,说回刚刚,天玉镜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叙盯着她泛红的眼尾,收敛了眼底的玩味,神色难得有几分认真,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这天玉镜,乃上古先天灵宝,能显天机,照过往,窥未来。世间万般隐秘,天地未卜之数,天道轮回,因果宿命,皆能在镜中窥见一二。”
何夕闻,心头猛地一震,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显天机,照过往,窥未来!
她算是明白了。
为何幽冥教教主会如此执着于天玉镜,为何连凝魂珠这样的上古神魂至宝,都要费尽心思争夺。
凝魂珠能温养神魂,修补魂伤,天玉镜能窥测天机,逆转因果……或许还有其他她没看到的。
若真是如此,那魔教教主岂不是真的能做到逆天而行,所谓的“起死回生”?
幽冥教主,怕是真的在谋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他是想借助天玉镜的力量,悖逆天地法则,行那禁术邪法,不仅想让某个人起死回生,还想改变天道轮回,掌控世间因果。
一念及此,何夕的后背惊出一层薄汗。
满堂的喧嚣仿佛都离她远去。
何夕抬头,看着沈叙那张邪魅妖孽的脸,眼神有些呆滞。
云鼎阁的拍卖,不过是一场风雨欲来的前奏。
沈叙看着她骤变了的神色,微微倾身:“夫人,你在害怕什么?”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丝微凉的气息。
何夕偏头,对上他那双黑得像寒玉的眸子,低声:“我能怕什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况且,那只是她心里的揣测,还不一定是真的。
即便是真的,她也只是窥见了计谋的冰山一角。
何夕说着,目光扫过满堂各怀心思的修士。
阁内的喧嚣本,因各方势力的暗中角力,透着几分压抑。
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了声息。
那股寒意是从阁门处漫进来的,带着蚀骨的阴寒,混着浓得散不开的魔气。
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染透了整座迎客堂。
原本交头接耳的修士们齐齐噤声,佩剑的手不自觉攥紧,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眼底藏着警惕与忌惮。
堂内流转的灵气都似凝滞了,空气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唯有檐角的铜铃,不知被哪股阴风吹得轻颤,叮铃一声,却更衬得周遭死寂。
沈叙指尖轻叩桌沿的动作顿住,鸦羽长睫微抬,黑眸里的情绪淡了几分,凝向门口,唇角讥诮,添了丝不知觉的玩味。
何夕原本想说的话,也戛然而止,顺着周遭的目光抬头看去。
门口立着几道身影。
为首的那人,玄黑劲装,紧裹身形,布料上绣着暗银色的曼珠沙华纹,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那是幽冥教独有的图腾。
他面上覆着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瞳色是深不见底的墨黑,像淬了毒的寒潭,无半分温度。
扫过堂内时,带着睥睨众生的漠然,仿佛眼前这些修士,不过是些待宰的蝼蚁。
幽冥教的护法,影杀。
何夕虽没有记忆,却凭着那股独属于魔劫巅峰期的威压,那身标志性的装扮,瞬间便知晓了来人身份。
身形颀长,站在那里,便似与周遭的光影融为一体,鬼魅如影,周身散逸的魔气,浓得化不开,昭示着他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