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空气静默。
身旁的魔修小弟见状,忙上前半步,躬身凑到影杀身侧,压着声音低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大人,拍卖会要开场了。”
话音落,影杀玄铁面具后的眸子深深地凝了一眼何夕,冷光沉沉。
他沉默须臾,终是转身,步履沉缓地朝拍卖台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冷冽的身影走远,何夕悬着的心才狠狠落了半截,后背的薄汗却已浸了里衣,垂在桌下的手,攥得指节泛白,唇瓣无意识地抿了抿。
吓死她了。
要是在这里打起来……
好日子又到头了。
而沈叙自始至终都支着下巴,黑眸含笑地看着她这般模样,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夫人既见了熟人,怎么还装作不认识。”
何夕猛地回神,拍开他作乱的手,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咬牙:“你给我闭嘴!”
沈叙低笑,伸手点了点她蹙起的眉峰,动作亲昵,黑眸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锲而不舍地凑近几分,气息拂过耳畔:“夫人慌什么,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何夕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呵呵。”
说这话,也不怕笑掉大牙。
这一路上她吃的这些苦,也不知道拜谁所赐……
堂内的喧闹渐起,拍卖台的方向已传来管事的唱喏声。
彩头在前,满室修士的目光皆被吸引过去。
只是偶尔还有几道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何夕这边,带着探究与忌惮。
何夕被方才那一出,搅得半点心思都无。
只觉周遭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刺,生怕那魔修再折返,或是反应过来点什么。
何夕指尖捻着袖角,坐立难安。
她抬眼扫了眼拍卖台的方向,又瞥了眼依旧悠哉的沈叙,压着声音道:“走了,别在这待着了。”
沈叙闻挑了挑眉,黑眸戏谑,悠悠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我要看,怎的,这会儿又不爱看热闹了?”
“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凝魂珠可是难得的宝贝,不少人都盯着呢。夫人,就不想知道,花落谁家吗?”
何夕瞧他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无语撇嘴,心底把他数落了千百遍。
这人明知道她方才被魔修堵着,暴露的风险有多大,多危险,还在这说风凉话。
何夕也懒得再跟他掰扯,自顾自起身,椅脚擦过地面发出轻响,无情丢下一句:“要看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先走了。”
话音落,也不管沈叙是什么表情,抬脚便要往堂外走。
眼下那个魔修一心盯着凝魂珠,任务在身,无瑕顾及她,正是溜之大吉的好时候。
若是等那魔修腾出时间,或是忽然反应过来,再找她茬。
届时想走都走不了……
总不能真在这拍卖堂里闹开,把自己的底全露了。
何夕越想越觉得在理,脚步飞快。
沈叙瞧着她逃也似的背影,表情凝了凝,黑眸深处翻涌着旁人瞧不透的晦暗。
夫人你逃不掉了……
沈叙悠悠起身,动作慵懒又矜贵,全然不顾周遭零星投来的目光,闲闲地跟在何夕身后,踏出云鼎阁。
他步履不快,却偏偏能稳稳缀着她的身影。
云鼎阁内,一魔徒连忙凑到影杀身侧,压低声音请示:“大人,那女人走了,要不要属下带人拦着?”
影杀玄铁面具后的眸子沉沉望向堂口,眸光晦涩难辨,指尖微扣,骨节泛白。
走了?
这般急切,果真是心虚了?
影杀喉间滚出低沉的嗓音,冷冽果决:“不必。”
管事的唱喏声恰在此时响起,报着前几样拍品的名头。
影杀垂眸扫过拍卖台方向,叮嘱:“你在这盯着,有异动即刻传音,我去去就回。”
话落,不待魔徒应声,影杀提步掠出云鼎阁,玄色身影裹着凛冽的魔气。
悄无声息。
他脚步轻捷,眸光冷沉,死死锁着那道红衣背影,势要弄清楚……
为何不承认?
为何要背叛幽冥教?
为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