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岸边,停着数艘画舫,船夫们穿着青色的短打,站在船头,笑着招揽客人。
何夕拽着沈叙来到岸边,桃花眼盯着湖面上的画舫,亮晶晶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她松开沈叙的衣袖,快步走到一位船夫面前,仰头询问:“大爷,坐船多少钱?能坐多久啊?”
那船夫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刻着岁月的皱纹,笑得慈眉善目:“姑娘,一人十枚下品灵石,能坐到子时,湖面上的莲花灯都是随船送的,还能在湖里放灯祈福呢。”
他说着,指了指湖面上的莲花灯,又笑着补充道:“姑娘是和相公一起来的吧?那可巧了,我们这镜湖,可有个老传说呢。”
何夕闻,好奇地歪了歪头:“什么传说?”
“相传千年前,有一对相爱的修士,因正魔殊途,被世人不容,最后便在这镜湖之上,共乘一叶扁舟,许下相守一生的誓,竟感动了天地,得以相守到老。”
老船夫捋着胡须:“后来啊,这镜湖便成了有情人的福地,流传下一个习俗。只要两个相爱的人,一起在镜湖乘舟放灯,诚心祈福,便能相守一生,恩爱到老。”
周围几个准备坐船的男女闻,都露出了娇羞的笑意,连空气里都漾着甜蜜的气息。
何夕的注意力却压根没在什么传说故事里。
她的目光落在船夫手边的莲花灯上。
那灯是用薄纸糊的,描着精致的莲花纹,点着小小的烛火,暖黄的光透过薄纸漾开,温柔又好看。
这种精致的花灯,她只在电视上见过,就更别说在湖里放灯了。
何夕只觉得新鲜有趣,满心都是想要体验的,跃跃欲试。
她身侧的沈叙,却与其相反。
他难得认真听完老船夫的话,黑眸里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相守一生,恩爱到老?
不过是凡俗之人的虚妄期盼罢了。
何夕本性好玩,如今难得有这般清闲,又遇上这么好光景,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拍手。
“那我们要租一艘船!”
沈叙黑眸一时错愕,扭头望去,微微蹙眉。
她邀他一同乘船?
何意?
他穷极一生,修为至此,所求的是飞升成仙,与天地同寿,区区凡尘情爱,于他而,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更何况,他与……她之间,本就只有算计与利用,何来相爱之说?
他留她在身边,不过是为了渡那生死劫,待劫数渡完,她的用处也就尽了。
至于那所谓的相守一生,不过是镜花水月,痴人说梦。
她竟不懂吗?
为何还要邀他同乘?
何夕见沈叙站在原地不动,黑眸半垂,似在出神,便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催促道:“沈叙,发什么呆呢?快上船啊!”
沈叙抬眸,黑眸里的讥诮敛去,化作无趣。
他看着何夕雀跃的模样,冷冷拒绝:“夫人好兴致,不过是凡俗的画舫,一盏花灯,也让夫人如此着迷。”
何夕:?
神金。
突然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真扫兴。”何夕嘀咕了一句。
沈叙本以为,以她的性子,会缠着他一起上船。
却不想到,何夕翻了个白眼后,艳红的唇瓣撇了撇:“你要是不想来,那就算了。你付钱,我自己坐。”
她说着,也不管沈叙是什么表情,抬脚便往船上跳。
灵动的身形,艳红的衣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翩跹的红蝶,稳稳落在船头。
何夕还不忘回头冲沈叙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你要不想等,就自己先回去吧!”
船夫见此,也忍不住笑了:“相公,快上船吧,别让你家娘子等急了。”
沈叙深深蹙眉,站在岸边,看着船头上那道艳红的身影,桃花眼弯弯,竟……
完全将他抛之脑后!
沈叙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火气来得猝不及防,也莫名其妙。
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沈叙眼睁睁看着那艘画舫缓缓驶离岸边。
何夕已经跨过船仓,正趴在船舷边,盯着泛光的湖水,新奇不已,连个回头眼神都没有。
沈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