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摊了摊手:“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信吗?”
她的话,轻飘飘的,落在影杀耳中,却更像是狡辩。
影杀闻,怒火更甚,玄铁面具后的眸子竟泛起一丝猩红。
他看着何夕,那目光里,充满失望,像在看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被迫?何夕,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与这正道魁首同游,共乘画舫,笑得那般开心,哪里有半分被迫的样子?”
“你是真的失了忆,忘了自身身份?还是刻意将我们在魔教的种种过往,尽数抛却了?”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
但何夕只觉得轻飘飘的,无感。
影杀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负心的渣女,让她浑身不自在。
何夕干巴巴:“抱歉。”
她扭头,看向身侧,落她半步的沈叙。
沈叙站在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他的表情。
何夕却莫名觉得后脑勺发凉。
只因沈叙的灼灼的目光,即便看不清,也忽略不掉……
她的这一眼,落在沈叙眼中,反倒成了心虚的表现。
沈叙冷哼。
看他做什么?
难怪她始终不肯脱离魔教,原来竟是有旧情……难忘。
与她的旧情人叙旧算了。
还看他做什么?
沈叙心头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无名火。
没来由的。
沈叙指尖攥紧,骨节用力,黑眸里漾着刺骨的寒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讥诮。
影杀还在步步紧逼。
何夕冷漠的反应,愈发叫他失望。
影杀到底是舍不得昔日的同伴,看向何夕,神态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期盼:“何夕,回头吧。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向教主为你求情,饶你一命。”
教主虽心狠手辣,但对何夕这般有天赋的教徒,还是颇为看重的。
只要何夕肯回头,诚心认错,教主未必不会饶她。
何夕闻,有些诧异地抬眼。
还挺仗义的,都这样了,还想着替她求情啊……
影杀以为她在犹豫,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何夕,你莫要忘了,你身中尸蛊,这蛊乃是教主亲手种下,本就药石无医,天下间也唯有教主手中才有解药。你若执意不随我回去,待蛊毒发作,到头来,肠穿肚烂,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何夕:……
你们都一个德性。
就知道威胁她。
身后是沈叙,心机深沉,满脑子只有算计,利用她渡生死劫的正道。
他说能帮她解尸蛊,却终是遥遥无期,一路带着她‘颠沛流离’,受尽苦头。
身前是魔教护法,心狠手辣,却手握尸蛊的解药。
一个正道,一个魔教,一个利用她,一个拿解药逼她。
呵呵,只能说,都不是什么好鸟。
何夕有些沉默。
是赌沈叙真的能帮她解尸蛊,还是跟着这魔修回魔教,赌教主能饶她一命,给她解药?
她像被一团乱麻缠住,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那般犹豫的模样,清晰落进沈叙的眼中。
沈叙周身寒气压低,黑眸沉沉,唇角微勾。
影杀仿佛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你为了一个正道修士,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要赌上自己的性命吗?何夕。”
何夕往前走了一步。
她见这魔修思绪难平,心头一动,便想细问几句,探探尸蛊、魔教的更多底细,好为自己谋些有利的讯息。
在何夕刚迈出的第一步,身侧的沈叙,眼底紧绷的弦,一瞬断裂。
何夕腕间骤然一紧。
沈叙指节微凉,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那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骨血。
何夕踉跄,旋身回头,撞进他凉丝丝的黑眸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