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直透灵魂的钟声,瞬间震散了他们体内虚浮的真气,震碎了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极寒的冰原,又像是被扔进了烈火熔炉。
灵魂在战栗。
“这就是先天至宝的威压。”
陆沉坐在椅子上,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看着这群狼狈的学生。
“站起来。”
“只要没死,就给我站起来。”
“用你们的意志,去对抗这股声音。”
“什么时候能在这钟声里站直了,什么时候才算真正入了门。”
赵凌云咬破了嘴唇。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双手撑地,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起……起来!”
他嘶吼着,硬顶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压碎的恐怖声浪,一点点地直起了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虽然摇摇欲坠,虽然脸色苍白。
但这三千人,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像是一群在暴风雨中死不低头的幼狼。
“不错。”
陆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既然站起来了,那就别闲着。”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地图。
地图上,代表太阳的那个金色光点已经熄灭。
但在地图的最边缘,也就是那片被称为“混沌海”的更深处。
出现了一条断断续续的黑线。
那条线,连接着一个未知的坐标。
归墟?极渊。
“老师,那是哪里?”
林晓晓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那一身钟鸣,连她都觉得气血翻涌。
“那是‘垃圾场’的最底层。”
陆沉收起地图,点了一根烟。
“我们之前清理的,都只是表面的浮土。”
“那些真正被放逐、被遗忘的古老存在,都沉在这个极渊里。”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海神殿、万仙盟、彼岸议会……这些都只是看门的。”
“这个极渊里,藏着上个纪元,甚至是更久远时代的‘战败者’。”
“他们没死。”
“他们在等。”
“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陆沉站起身,走到金桂神树下。
此时,那棵扶桑树已经被种在了一旁。
金乌栖息其上,散发着滚滚热浪。
桂树主阴,扶桑主阳。
阴阳双树,在这陆府后院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气场。
“既然家里安顿好了。”
“那我们也该去那个极渊看看了。”
陆沉的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
“听说那里有一座‘叹息之墙’?”
“是用无数神魔的脊梁骨堆起来的?”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
“镇天城的城墙虽然厚,但还缺几根像样的加强筋。”
“去把那堵墙拆了。”
“把骨头抽出来。”
“给咱们的城,加固一下。”
“晓晓,整队。”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比地狱还深。”
“让学生们带好干粮。”
“那地方,可没有饭吃。”
“是!”
林晓晓握紧了刀柄。
新的征程,开始了。
而这一次。
他们的目标。
是那片连光都逃不出来的……无底深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