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域的深蓝重水在神魔母舰的撞角前发出了绝望的爆鸣。
这种由亿万吨界海精华压缩而成的液体,原本是这片疆域最坚固的盾牌,此刻却在那根“祖源之根”炼成的长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母舰表面,那层太初道骨与红毛始祖血肉混合的装甲,正在贪婪地过滤着重水中的法则残片。
每一寸甲板都在因过度饱食而微微颤抖。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黑金大氅上的暗金色神纹已经凝结成了实质的鳞甲。
他那只重塑完成的右手,指尖在社稷鼎上轻轻一弹。
鼎内,三海龙王的残魂正在毒火中扭曲,发出阵阵求饶的哀鸣。
“海王……”
陈玄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震碎神魂的重音,在整座帝宫的上空回荡。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中的混沌色旋涡停止了旋转,透出一股俯瞰万古的死寂。
“三条泥鳅已经进了我的鼎,你这个当主子的,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陈玄抬起右手,指尖对着前方那座宏伟的深蓝色宫殿,轻轻一划。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顺着空间脉络扩散。
原本笼罩在帝宫外围、由九千九百九十九颗“避水珠”组成的防御阵法,在接触到波纹的刹那,竟然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那些价值连城的避水珠,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灵性,化作了一颗颗普通的顽石,沉入海底。
“陈家子,你太狂了!”
帝宫深处,传来了一声震彻界海的怒吼。
紧接着,整片深蓝色星域的重水疯狂向着中心汇聚。
一尊身高万丈、人身鱼尾、浑身覆盖着冰蓝色晶甲的恐怖身影,从废墟中缓缓站起。
沧溟海王。
超脱境初期,这片界海真正的霸主。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万丈的湛蓝色三叉戟,戟尖指向陈玄,散发出的寒气将周围的虚空瞬间冻结。
“你毁我龙王,夺我灵脉,今日孤便让你这魔船沉在这沧溟渊底!”
海王挥动三叉戟,漫天重水化作一条条狰狞的冰龙,张开大口咬向母舰。
这些冰龙中蕴含着极致的“冻结”规则,一旦被咬中,连大帝的神魂都会被永恒封印。
陈青锋从甲板的阴影中走出,手中的“斩皇”重剑此刻已经完全转变为一种深邃的死灰色。
他体内的仙魔帝骨发出了高昂的剑鸣,那种对顶级猎物的渴望,让他周身的空间都在无声地塌陷。
“那把叉子的材料不错,是‘万年寒铁’做的。”
陈玄指着海王手中的三叉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分派屠宰任务。
“我要用那叉子的尖,给灵儿做几根绣花针。”
陈青锋脚下的甲板崩碎,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剑丝,逆流而上,直刺那万丈高的海王。
“灵儿,你也别闲着。”
陈玄转头看向一侧。
陈灵儿赤足而立,娇小的身躯后,那尊毒观音法相已经生出了第五十六条手臂。
“大哥,那大个子的眼睛里……好像有宝贝。”
陈灵儿舔了舔嘴唇,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掠夺者的狂热。
“那是‘界海泪滴’。”
“那是这方海域万载气运的结晶,也是我重塑神魔之眼最后的药引。”
“要是弄碎了一点,我就把你那几只毒虫都扔进动力炉里当煤烧。”
陈灵儿娇笑一声,化作一缕紫烟,钻进了那些冰龙的缝隙中。
战场,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陈火带着十万名修罗卫,在母舰的掩护下,冲向了帝宫的侧翼。
他们不再是简单的拼杀,而是分工明确。
三千人为一队,有的负责用钩锁固定岛屿,有的负责用骨钻破开防御,有的负责搬运仙晶。
这就是陈神朝现在的风格――高效率的暴力拆迁。
“吼!给老子砸!”
陈火咆哮着,双臂肌肉隆起,脊椎龙脊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一座偏殿的承重墙给撞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