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功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江龙王。
李建功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江龙王。
“江龙王是吧?牛逼啊。带这么多人来一个村子闹事。你知道你踢了谁的饭盒吗?”
江龙王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
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不知道……我错了……饶了我……”
“晚了。”李建功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和你背后的人,一起查。”
他冲身后的武警一挥手。
“人,车,全部带走。一个都不准跑。”
他又看了何大强一眼。
目光在这个穿棉衣的年轻人身上停了两秒。
显然他知道何大强是谁。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一点头里包含的意思很明确:你的事,首长都说了。放心。
何大强也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完成了一次交接。
赵含含是这时候赶到的。
她一路小跑着从村里冲过来,围巾都跑歪了。
看到满地的武警和被押成一排的光头壮汉,两条腿直接停在了原地。
呆呆地站了好几秒。
然后她看到了何大强。
正蹲在水库边上跟那个穿旧中山装的老头聊天。
表情轻松得跟在自家院子里唠嗑一样。
“大强!”赵含含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怎么回事?外面来了那么多兵!直升机都来了!”
何大强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有人替咱出了口气。”
赵含含下意识地往周德坤的方向看了一眼。
旧中山装。解放鞋。搪瓷缸子。
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头。
但刚才那个省厅的大员管他叫首长。
赵含含打了个寒颤。
她当了一年多村长,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了。
但今天这个场面,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那个老人……是谁?”她压低了声音问何大强。
何大强看了她一眼。
“我的一个长辈。以后见了叫爷爷就行。别多问。”
赵含含懂事地闭上了嘴。
但她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何大强的长辈……能调动直升机和省厅的人物……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对何大强的了解,可能只有冰山一角。
接下来的场面整齐利落。
六十多个光头被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拉起来。
双手反剪。
排成长队。
挨个搜身。
铁管、棒球棒、链条、电锯、折叠刀、甩棍。
从这帮人身上搜出来的家伙在碎石地上摆了长长的一排。
像是收缴了一个小型军火库。
江龙王被两个武警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江龙王被两个武警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他的腿完全使不上力气。
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来的死鱼,软塌塌地挂在两个武警的胳膊上。
那块碎了表面的劳力士从手腕上滑了下来。
掉在了碎石堆里。
没人去捡。
四辆泥头车被一辆军用大板车拖走了。
十几辆金杯面包车由武警驾驶着鱼贯驶出了荷花村。
两辆黑色越野车也被开走了。
引擎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了土公路的尽头。
从周德坤打那个电话算起。
到最后一辆车被拖走。
一共用了两个小时零七分钟。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按下开关就自动完成了所有步骤。
水库边又恢复了安静。
碎石地上留下了一堆杂乱的脚印、几摊黄色的液体水渍、和那块碎了表面的劳力士。
风从水库上面刮过来。
冷嗖嗖的。
但何大强觉得很暖和。
不是身体暖和。
是心里暖和。
他蹲在周德坤旁边,看着老头把最后一口荷花茶喝完。
“周爷爷,这回……真是谢谢您了。”
周德坤把搪瓷缸子往石头上一搁。
“跟我客气个屁。”老头的语气有点粗,但眼神里全是慈祥,“你小子的荷花村,就是我的后花园。谁敢来闹事,就是在我后花园里拉屎。我能让他拉?”
何大强乐了。
他搓了搓手,站起来。
“那中午您可得来我家吃饭了。昨天腌的腊肉,今早刚蒸上的,配上灵气白菜一块炖,那个味儿……”
“行了行了。”周德坤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这小子就会用吃的收买人心。走吧。”
两个人沿着田埂慢悠悠地往村里走。
一个穿棉衣的年轻人。
一个穿旧中山装的老人。
走在冬天的水库岸边。
身后那架深绿色的直升机已经起飞了。
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等走到村口的时候。
老王头还扒在墙头上呢。
看到何大强和那个老头一块走回来,老王头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大……大强,那个来的是直升机?”
何大强看了他一眼。
“嗯,上面来的。”
老王头的腿一软,差点从墙头上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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