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坐了一满桌。
桌上的菜多得快摆不下了。
卤猪蹄油亮亮的。红烧排骨冒着热气。灵气白菜炖粉条飘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鲜香。清蒸鲈鱼上面撒了一层翠绿的小葱花。还有一盆骨头汤,白浓浓的,勺子竖进去都不倒。
正中间放着老徐头带来的那坛药酒。
何大强自己开的封。
倒出来的时候,酒香混着药材的味道在屋子里满满当当地散开了。
瞬间整间屋子都暖了。
不是暖气的那种暖。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说不上来但就是让人舒服到想叹气的暖。
方德海端着酒碗闻了一下。
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是搞科研的。鼻子虽然没有实验仪器灵敏,但几十年的训练让他对异常的化学信号极为敏感。
这酒里有东西。
说不上来的东西。
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山参和枸杞能泡出来的。
他看了何大强一眼。
何大强冲他举了举酒碗。
方德海啥也没说。
仰头干了。
一碗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热了起来。
连冻了一冬天的膝盖都不疼了。
“好酒!”方德海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拍。
老徐头在旁边捋着胡子笑。
“那是。方教授,这酒叫‘老山春’。药方是我师父那辈传下来的。一般人我可不给尝。”
“那是。方教授,这酒叫‘老山春’。药方是我师父那辈传下来的。一般人我可不给尝。”
何大强给每个人都斟了一碗。
“来,大年三十的,不说别的。干了这一碗。”
八碗碰在一起。
咣。
清脆的碰撞声在屋子里回荡。
外面的鞭炮声已经陆陆续续响起来了。
噼里啪啦的。
远处的村子里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面透着暖黄色的光。
何小花吃了两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哥,我去放烟花!”
“去吧。注意安全。”
何小花抱着那箱烟花冲出了门。
赵含含也被她拉了出去。
两个人蹲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点烟花。
“哧……”引线被点燃了。
“嘭!”
一朵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碎金一样的火花向四面八方洒下来。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绿的。紫的。
一朵接一朵,在荷花村的上空绽放。
照亮了白雪覆盖的屋顶。
照亮了远处灰白色的水库。
也照亮了后山那片安静伫立的松林。
何大强端着酒碗走到了院门口。
靠在门框上。
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大黄蹲在他脚边。
小白卧在另一侧。
一人。一虎。一狼。
安静地看着满天的星火。
何大强喝了一口酒。
药酒滑过喉咙,一路暖到了丹田。
他的目光从烟花上移开,落在了后山的方向。
夜色里的荷花山沉默着。
看不见灵脉在地底下的涌动。
看不见洞窟深处蛟龙的呼吸。
看不见北坡灌木丛里新编制的灰狼巡逻队正在踏雪巡山。
也看不见那些散落在山间的天然灵植正在冻土下面安静地生长。
但何大强感觉得到。
他的灵识能覆盖整座山。
每一株灵植。每一条灵脉。每一只灵兽。
每一株灵植。每一条灵脉。每一只灵兽。
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全部。
这座山是活的。
它在呼吸。在生长。在蜕变。
而他何大强,就站在这座山的最顶端。
身边是信任他的女人。
身后是需要他的村民。
脚下是永远甘泉不竭的灵脉。
手里是一碗暖到骨髓的药酒。
何大强弯了弯嘴角。
新的一年。
新的征途。
该干的事还多着呢。
远处响起了除夕的钟声。
咚……
沉闷的铜钟声从镇上的老庙里传过来,穿过了雪夜的旷野,穿过了水库的水面,穿过了荷花山的松林。
一直传到了何大强的耳朵里。
他举起酒碗。
遥遥地朝着后山的方向敬了一下。
“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
他的体内忽然一阵微微的震颤。
丹田之中。
那颗融入体内已久的太岁灵珠发出了一道极淡的暖光。
暖光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法力像潮水一样涌动了一下。
不强烈。
但很真实。
像是这座灵山在跟他说:
新年好啊,山主。
何大强笑了。
大黄打了个哈欠。
小白甩了甩尾巴。
天上又炸开了一朵金色的烟花。
比之前所有的都大。都亮。
碎金洒满了整个荷花村的夜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