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强哥,我……这些日子一直想跟你说个事。”
“嗯?”
“当初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受罪呢。”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李明坤那个畜生把我当货物一样往外推,是你把我从那个火坑里拽出来的。离婚的时候全村人指指点点,也是你让我搬进来,给了我一个安生的地方。”
她说着,眼眶有点微微泛红。
“我娘说,受了人这么大的恩,一辈子都还不完。可我就想……哪怕还不完,也得尽力还。”
何大强放下筷子,看着她。
灶房里很安静,只有炉子里的柴火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响。窗外的阳光透过水雾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暖黄的光。
“晓静,你不欠我什么。”何大强说,“当初的事,换了谁都会伸手。”
“换了谁都不会。”徐晓静的声音突然有点哽,“在这个村子里,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敢管我的事。”
她站了起来。
走到何大强身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离他很近。
她身上的雪花膏味比刚才浓了一点,混着灶房里的饭菜香气,暖烘烘的。
“大强哥。”
“嗯?”
“以后年节里,我都来给你做饭。你别嫌我烦就行。”
何大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弯弯的睫毛,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嫌。”
徐晓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嘴角是弯着的。
她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退开两步,低着头假装去收拾碗筷。
“我帮你洗碗。”
“行。”
何大强坐在凳子上,看着她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明明是荷花村公认的大美人,小学里最受家长和孩子们喜欢的英语老师。当初嫁给李明坤的时候,村里多少人羡慕,说她嫁了个铁饭碗的镇干部,这辈子算是享福了。
谁能想到那个衣冠禽兽不仅不行,还想把自己老婆推给上司换前程。
何大强有时候想起这事就来气。
何大强有时候想起这事就来气。
幸亏他出手早。
不然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不知道要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徐晓静把碗洗完了,又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了,恢复了平时那种温温柔柔的样子。
“大强哥,腊肉记得挂起来风干,不然化冻了容易长毛。”
“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了。雪兰姐回来了替我跟她说一声。”
“嗯。路上慢点。”
徐晓静穿上棉袄,走到院门口,又回了一下头。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围镀了一圈金色的边。
“大强哥。”
“嗯?”
“新年快乐。”
她笑了一下,转身出了院门。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何大强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灶房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雪花膏味,淡淡的,像是春天要来的气息。
他转身把剩下的菜都吃完了。
不能浪费。
尤其是她亲手做的。
吃完饭,何大强没有闲着。
他披上棉袄,走出院门,沿着后院的小路往后山的方向走。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了一大片橘红色。积雪被夕阳染上了暖色,看着倒不像冬天了。
何大强想去暖房看看霜雪莲的状态。那颗冰蓝莲子自从前几天被他用真气探了一次以后,生长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他有点放心不下。
刚走到后院竹篱笆的暗门口,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胸口。
太岁灵珠在微微颤动。
不是平时那种极细微的脉动。
而是一种带着频率的、有节奏的震颤,仿佛在回应什么东西。
何大强立刻停下脚步,闭上眼,灵识往水库的方向探了过去。
三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水库的冰面在夕阳下一片金红。
冰层底下,原本应该像死水一样寂静的深处,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最深的水底。
来自那条蛟龙盘踞的地方。
何大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它在动。
冬眠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蛟龙,正在缓慢地苏醒。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闷沉的声响隐隐滚过。
不像是雷。
这个季节不该有雷。
但何大强听到了。
他站在夕阳里,看着水库方向,嘴角微微绷了起来。
春天,要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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