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何大强顿了顿,“你家去年的大棚管理费还欠着三百块呢,什么时候交?”
“我……我明天就交!”王二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屁股坐了下去,再也不吭声了。
赵含含在上面差点没笑出来,使劲绷住脸,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还有谁有意见的?没有的话,庄园占地方案举手表决。同意的举手。”
哗啦啦一片胳膊举了起来,没一个反对的。
“全票通过。”赵含含在本子上写了一笔,“下面说春耕的事儿……”
春耕的事儿就简单多了,无非是今年的种植计划和化肥农药的统购,二十分钟就安排完了。
散会以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何大强刚站起来要走,赵含含从后面快步跟了上来,“大强,你留一下,有个文件要签。”
“什么文件?”
“你来就知道了。”
赵含含带着何大强进了村委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把门一关,窗帘一拉。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去年的挂历,还停在十一月份。
何大强刚转过身,赵含含就扑了上来。
“你……”
“想你了。”赵含含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何大强的胸口,两只手攥着他棉袄的衣角,“过年这么多天,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来。”
“过年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我怎么来?”何大强有点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人都有年货,我就收到了两条腊肉,还是你让雪兰挨家挨户送的,又不是单给我的。”赵含含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委屈。
“你是村长,我往你家跑太勤了,别人该嚼舌根了。”
“嚼就嚼呗。”赵含含松开手,在何大强面前转了一圈,“好看不?我新买的呢子大衣,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呢。”
“嚼就嚼呗。”赵含含松开手,在何大强面前转了一圈,“好看不?我新买的呢子大衣,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呢。”
何大强上下打量了一眼,“挺好看的。”
“就挺好看?”赵含含瞪了他一眼。
“特别好看。”何大强老老实实地改口。
赵含含噗嗤一声笑了,顺势坐到了办公桌上,两条腿晃了晃。
何大强站在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刚才王二赖那事儿你处理得不错,以后这种搅屎棍别惯着。”
“那还不是你给我撑腰嘛。”赵含含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你一瞪眼,全村的刺头都老实了。”
“少拍马屁。”何大强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说正事儿,什么文件?”
赵含含的神色收了收,正经了起来。
“是真有正事儿跟你说。”她压低声音,“县里传下来的风声,最近有一位通天的大人物要微服私访大丰镇,而且很可能就是冲着咱们荷花村来的。”
何大强眉头动了一下,“什么级别的?”
“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能让县里紧张成那样的,级别低不了。”赵含含的表情很认真,“李镇长前两天专门打电话给我交代了,让村里这段时间别出什么岔子。”
何大强沉默了一会儿。
“该来的总会来。”他说,“荷花村现在这底子,谁来了都看不出什么毛病。你把路面修修,院子打扫干净就行了,别搞什么迎接的花架子,越自然越好。”
“嗯。”赵含含点点头。
何大强转身要走,赵含含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衣角。
“大强。”
“嗯?”
“晚上能不能……来我家吃个饭?”她的声音很轻。
何大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看情况吧。”
赵含含知道这是答应了,嘴角弯了起来,松开手挥了挥,“快走快走,别让人看见。”
何大强推门出去,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村委大院已经空了,地上丢了几个烟头和瓜子壳。
他迈步往外走,刚跨出大院的门槛。
耳朵动了一下。
突破以后增强的感官让他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声音。
村口那边,有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拖拉机,也不是农用三轮车,是那种很安静很沉稳的大排量汽油发动机的轰鸣。
何大强扭头望向村口的方向。
一辆挂着京城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正缓缓地压过村口那段坑坑洼洼的烂泥路,车身一尘不染,漆黑的车窗反射着冬日的阳光。
来了。
比想象中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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