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花带回来的这个天大好消息,让何大强整整高兴了一上午。
在他们这种偏远的乡下,能出一个大学生简直比坟头冒青烟还稀罕,更别说是直接保送省城的重点大学。爹妈走得早,何大强这几年既当爹又当妈,供妹妹读书,图的就是有一天能看着她跃出这道穷山沟。
中午的时候,何大强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爱心午餐”。
用的全是自家大棚里长出来的极品蔬菜,还特意去后山刚长出嫩芽的药田里,挖了一根蕴含着灵气的野生参须,跟老母鸡一块炖了锅十全大补汤。这汤喝下去,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提神醒脑,对正在备考冲刺的何小花来说,绝对是最好的补品。
把饭菜装进保温饭盒,何大强跨上那辆半旧的摩托车,一溜烟地朝着大丰镇高中的方向驶去。
大丰镇高中不大,只有两栋破旧的教学楼和一个长满了杂草的操场。
何大强轻车熟路地把摩托车停在校门外,跟门卫张大爷递了根烟,闲扯了两句,便提着饭盒往教学楼走去。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校园里有些安静。
何大强走到何小花的高三(二)班教室外,却发现妹妹没在座位上。他正准备找个同学问问,路过走廊尽头的校长办公室时,却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他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那声音里,分明夹杂着何小花带着哭腔的倔强反抗。
何大强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轻脚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那扇木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透过门缝,何大强看到何小花红着眼眶,死死地咬着嘴唇,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站在办公桌前。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是镇高中的王校长。而在王校长旁边的真皮沙发上,还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染着黄毛、穿着一身名牌休闲服的年轻阔少。这阔少怀里搂着个打扮妖艳的女生,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何小花。
“何小花同学,我也知道你很委屈,但你也得体谅体谅学校的难处啊。”
王校长端着保温杯,语重心长地打着官腔,“咱们镇高中条件艰苦,电脑室里的机器还是十年前的,化学实验室连个完整的烧杯都凑不齐。周少这次代表天华药业,愿意给咱们学校赞助三十万,用于更新教学设备。条件就是……把这次保送省重点大学的名额让给他。”
“凭什么?!”
何小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出奇的坚决。
“这是我拼了命考了三年年级第一,才争取来的名额!我凭什么让给他?他连摸底考试都只能考两百多分,他凭什么上重点大学!”
“凭什么?就凭老子姓周!就凭老子兜里有钱!”
沙发上的黄毛阔少嚣张地笑了起来,吐出一口烟圈,“何小花,别给脸不要脸。三十万,买你一个名额,已经是看得起你了。你这种穷光蛋,就算上了大学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出来给老子打工?不如现在就签了字,把名额让出来,我私人再给你一万块钱补偿,够你回乡下买几头猪了。”
这个黄毛阔少,叫周天奇,正是天华药业二当家周天明的亲弟弟!
他原本在省城的花花世界里混日子,因为上个月犯了点事儿,被家里安排到这个偏远的镇高中来避风头,顺便弄个重点大学的保送名额去镀镀金。
“我不签!打死我也不签!”何小花死死地盯着桌子上那份所谓的“自愿放弃保送书”,把手背在身后,拼命往后退了一步。
“何小花!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么不识大体!”
王校长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个人的荣誉,难道比全校几百个学生的教学条件还重要吗?我这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今天这份自愿放弃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要是敢抗拒,我现在就以不服从学校管理的罪名,直接开除你的学籍,让你连高考都参加不了!”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何小花的心口。
对于一个苦读了十几年、把高考当成唯一出路的农村女孩来说,开除学籍,无异于毁了她的一辈子。
何小花绝望了。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笔,笔尖在纸上剧烈地颤抖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穷逼就该有穷逼的觉悟。”周天奇得意地笑了起来,伸手去摸旁边妖艳女生的腿。
就在笔尖即将接触到纸面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
那扇厚实的实木办公门,竟是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踹得粉碎,木屑四下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