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走进这个院子到现在拢共也就两分钟,可站在他身后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在这两分钟里完成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切换。
从走进这个院子到现在拢共也就两分钟,可站在他身后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在这两分钟里完成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切换。
那股劲儿没有暴怒咆哮,却比愤怒更加可怕,像是冬天荷花山上刮下来的穿堂风,冰冷的,渗骨头的。
胡彪叼着烟扭头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何大强两眼,撇了撇嘴。
“哟,又来一个?你是这村的什么人?”
何大强没搭理他。
他低下头在脚底下扫了一圈,目光锁定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青灰色鹅卵石。
挖掘机的铲斗已经举到了最高点,正准备往下砸那剩下的半截围墙。驾驶室里的司机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往外瞄了一眼前方,确认没人挡着,伸手就要拉操纵杆。
何大强右脚尖在那颗鹅卵石上轻轻一挑。
一道灰影从地面上弹射而起。
那颗石子的速度快得连胡彪身后那几个混混都没反应过来,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石子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铲斗上方那根粗壮的液压油管连接处。
高压液压油喷涌而出,滋了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一脸。
铲斗猛地一歪,失去了油压支撑,几吨重的铁家伙“轰”的一声砸在了距离何大强半米远的地面上,震得碎砖乱蹦。
司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拉操纵杆,可怎么拉都没反应了,液压油哗哗地往外冒,整个铲斗系统彻底瘫痪。
何大强已经不在原地了。
所有人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铲斗旁边一闪,下一秒何大强的身形就出现在了驾驶室的铁梯子上。
他拉开驾驶室的铁门,两根手指往司机肩膀上一搭。
那个体重至少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司机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座位上,嘴巴张着发不出半点声音,两只手保持着抓操纵杆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珠子却急速地转来转去,恐惧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何大强松开手,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
那几个扛锄头的村民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虽然知道大强厉害,可亲眼看着一颗鹅卵石把几十吨的挖掘机给废了,还是头一回。
慕容冰站在人群后头,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她这辈子看过太多商业上的翻云覆雨,见识过无数金融大鳄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看到过这种东西。
这不靠权力碾压,也不靠金钱收买,靠的是一种纯粹,原始又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力量。
就像一头猛虎走进了鸡窝,连吼都不用吼,光是站在那儿,所有活物就全趴下了。
张雪兰站在她旁边,嘴边带着一点笑,一脸淡定得像是在看自家男人出门倒了趟垃圾。
“别担心,没事儿的。”张雪兰小声跟慕容冰说了一句。
慕容冰扭头看了她一眼,心说大姐你这个“没事儿”的标准也忒高了吧,那可是一辆挖掘机啊。
胡彪的烟从嘴角掉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搞明白刚才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好歹也是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人,本能地知道眼前这个穿着旧棉袄的男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但他不能怂,至少不能在这么多手下面前怂。
“你,你他妈的……”胡彪声音发虚地吼了一嗓子,冲身后那帮人一摆手,“都给老子上!弄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土包子!”
三十多个拎着钢管和砍刀的混混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播放键,嚎叫着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何大强站在挖掘机前头,甩了甩手腕,脖子往左边歪了一下,关节咔嚓响了一声。
他嘴边扯出一点冷笑,可那双眼睛里头一丝笑意都没有,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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