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冰身子一僵,耳根立刻染上红色。
秦梦清在旁边哼了一声。
“慕容大小姐山路也挺熟啊。”
慕容冰站稳后,低头拍了拍衣角。
“意外。”
何大强看着两人谁也不服谁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你俩再这么斗嘴,笋子自己都钻回土里了。”
到了竹林边,空气一下子清凉起来。
春笋从湿润的泥土里冒出尖尖角,笋壳带着浅褐色绒毛,周围有落叶和细草掩着。何大强蹲下去,用柴刀拨开土。
“看见没,露头太高的老了,不好吃。要找这种刚冒尖的,底下肥,挖出来炖肉最鲜。”
秦梦清蹲在旁边,认真得像在看合同。
“那怎么下锄?”
何大强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笋边斜着刨。
“别直砍,会断。顺着边儿刨,刨到根再撬。”
秦梦清被他掌心的热度贴着,呼吸顿了一下,刚才那股争强好胜忽然散了一半。
慕容冰在另一边看得眉头一挑。
“我也不会。”
何大强只好又转过去教她。
慕容冰的手比秦梦清更凉一些,昨晚寒毒刚除,指尖还有点软。何大强把她的手按在锄把上,带她找到发力点。
“手腕别硬拧,用腰带着劲儿。”
慕容冰低着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山风味,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远处两个保镖看得一脸麻木。
女保镖喃喃道。
“大小姐的手……在摸泥。”
男保镖更绝望。
男保镖更绝望。
“她还笑了。”
竹林里很快热闹起来。
秦梦清挖出第一根笋,得意地举起来。
“看见没?完整的。”
何大强把挖出来的笋削开一小块嫩尖,递给她们尝。
“生的也能咬一点,尝个鲜,别多吃。”
秦梦清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清甜里带着一点山野的涩味,眼睛立刻亮了。
“这东西刚从土里出来,居然这么鲜?”
慕容冰也尝了一口,脸上的冷淡跟着松开。
“难怪你不急着请设计团队。这里的东西,确实不能全按工厂思路来。”
何大强笑了。
“山有山的脾气,人得顺着它来。你们那些大楼里讲效率,山里讲时辰,差一点味儿就变了。”
两个女人同时安静下来。
这一刻,她们忽然明白,何大强对这片山的掌控,远远超过力气和拳脚。他知道哪块土松,哪阵风湿,哪片竹根下面会藏笋。山在别人眼里是风景,在他眼里像一位老朋友。
慕容冰低头看了看自己篮子里的两根。
“我已经两根了。”
秦梦清脸色一僵,立刻继续刨。
两人越挖越较劲,没一会儿裤腿上全是泥,袖口也脏了。可奇怪的是,谁都没喊累。竹叶沙沙响,泥土的清香混着春笋的嫩味,连秦梦清这种平时在高档餐厅吃惯的人,都觉得这活儿有点上头。
一只毛毛虫从竹叶上掉下来,落在秦梦清手背上。
她低头一看,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啊!何大强!”
何大强赶紧过来,用叶子把虫子挑走。
“一条虫子而已,怕成这样。”
“我就怕这个不行吗?”秦梦清脸红得厉害。
慕容冰刚想笑,旁边草丛里窜出一只小青蛙,她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进何大强怀里。
何大强一手扶着秦梦清,一手托着慕容冰,夹在中间,动一下尴尬,不动更尴尬。
何小花要是在这儿,肯定得说一句,我哥这福气也太忙了。
山风吹过竹林,两个女总裁同时意识到自己贴得太近,赶紧各自退开。
秦梦清低头整理袖口。
慕容冰转身去捡篮子。
何大强假装啥也没发生。
“差不多了,回去做饭。”
下山的时候,两人的篮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秦梦清虽然满身泥,眼睛却亮得很。
“这笋真是我们自己挖的?”
“废话。”何大强笑道,“一会儿给你们炖腊肉。”
慕容冰看着篮子里的笋,忽然轻声说。
“原来赚钱以外的事,也能让人这么高兴。”
秦梦清看了她一眼,没再怼回去。
三人刚走到荷花小院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停在院外。
车没有乱鸣笛,也没有堵路,只安安稳稳地靠在一边。
几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身姿笔挺,气场沉稳,往那儿一站就压住了村口的热闹。为首那人看见何大强背着竹筐回来,立刻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自然垂下,态度恭敬得近乎晚辈见长辈。
秦梦清脸色变了。
慕容冰也停住脚步,眼神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慎重。
“他们怎么来了?”
为首中年人已经弯腰开口。
“何先生,周家周正庭,奉老太爷之命,特来给您送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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