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强低声提醒。
“看见没?这根须往左拐,你铲子就得往右让。别跟它硬碰。”
秦梦清嗯了一声,耳边全是他低沉的声音,刚才那点火气突然散了大半。
她闻到他身上的皂角味,还有山里晒过太阳的土味,心跳没出息地快了两拍。
慕容冰在旁边看见,手里的小铲子停住。
“何先生,我这边也不会。”
秦梦清立刻抬眼。
“慕容大小姐学得倒快。”
慕容冰面不改色。
“不懂就问,秦总难道要藏私?”
何大强没听出两人话里的酸味,真就转过去教慕容冰。
慕容冰的手比秦梦清凉,隔着薄薄手套也能感觉到一点冷意。寒毒虽除,她身体底子还没完全养回来,蹲久了脸色有些白。
何大强皱了皱眉。
“你别硬撑,累了就站起来。”
慕容冰低声说。
“我可以。”
“可以也得歇。”何大强把她拉起来,“药材跑不了,人累坏了我还得费药给你补。”
慕容冰嘴唇动了动,眼底那层冷意软下去。
秦梦清看着这一幕,心里酸了一下,手上却更认真。
慕容冰重新蹲下后,动作果然慢了许多。
何大强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提醒一句。她每按他说的做对一步,眼底就亮一下,像小时候解出难题那样。
女保镖远远看着,表情复杂。
“大小姐以前连花盆都没碰过。”
男保镖木着脸。
“现在她会挖何首乌了。”
“你说回去以后,家主会信吗?”
“别说家主,我现在都不太信。”
不多时,她终于完整挖出第一根何首乌。
根须完好,皮色红润。
秦梦清像赢了一场大仗,举起来给何大强看。
“怎么样?”
何大强点点头。
“不错,能算一株。”
“什么叫能算?”秦梦清不服,“这明明挖得很好。”
慕容冰蹲回去,淡淡说道。
“秦总别急着庆祝,数量还差得远。”
秦梦清立刻把何首乌放进竹篮。
“那就比比。”
两人又较上了劲。
中午太阳升高,草帽下的脸都被晒红了。秦梦清的袖口全是泥,慕容冰的手套也脏得看不出原色。可两人谁都没退,反而越挖越熟练。
张雪兰提着冰镇酸梅汤上来。
“先歇会儿吧,喝口酸梅汤。”
秦梦清接过碗,一口喝下去,酸甜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活了。
秦梦清接过碗,一口喝下去,酸甜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活了。
“雪兰姐,你这汤比我饭店的还舒服。”
慕容冰也喝了一口,轻声道。
“确实好喝。”
张雪兰笑道。
“山里东西简单,解渴就行。”
秦梦清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何大强身边这么多女人,张雪兰却始终稳得住。
她不争,可谁也绕不过她。
下午,采挖继续。
何大强像个包工头,背着手在药田边转来转去。
“秦总,这根须别拽。”
“慕容冰,土还没松透。”
“小花,别偷吃人参果,那个不能当野果啃。”
何小花吐了吐舌头。
“我就闻闻。”
老孟头在旁边乐得不行。
“大强,你这派头,比县里领导还足。”
何大强瞪他。
“你少贫,猪圈那边粪清完没?”
“清完了,魏少那帮人干得比我家猪还老实。”
众人又笑。
等太阳偏西,第一批药材终于全部采挖完。
秦梦清和慕容冰累得坐在田埂上,谁也顾不上形象。两人的裤脚全是泥,草帽歪着,脸上还带着汗,可看着竹篮里整整齐齐的药材,眼睛都亮得惊人。
何大强把竹篮提起来。
“行,今天算你们过关。药材一人一半,明天让雪兰和含含记账签字。”
秦梦清松了口气。
慕容冰也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张雪兰看天色不早,招呼大家下山吃饭。
晚饭后,两个女总裁彻底没了平时的精致劲儿,洗完澡就瘫在堂屋长椅上。
秦梦清闭着眼。
“我这辈子签过最累的合同,就是今天这片地。”
慕容冰靠在另一边。
“我同意。”
张雪兰从柜子里抱出干净被褥,笑眯眯地说。
“庄园一期那边今晚住满了,二期又还没收拾出来,客房有点紧。两位大老总委屈一下,住东边那间大客房。”
秦梦清睁开眼。
慕容冰也坐直。
张雪兰又补了一句。
“要是怕黑,就去大强屋里打地铺。”
堂屋里的空气忽然静得吓人。
何大强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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