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是一把长约一尺半、刀身有些泛着暗红色的老式开山柴刀。这把刀不知道砍过多少荆棘和野兽的骨头,刀刃上甚至还有几个细小的豁口,但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除了柴刀,箱子底部还有一把用柘木和牛角压制而成的老式复合弓,以及一筒纯铁打造的重型破甲箭。
这是当年何大强的爷爷,老一辈的跑山人留下的吃饭家伙。
何大强当着四个女人的面,脱下了平时穿的休闲服,换上了这身老式行头。
当他把绑腿紧紧地缠在小腿上,将那把暗红色的开山刀插在后腰的皮套里,再把复合弓背在肩上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嬉皮笑脸、精打细算的村仙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冷冽野性、像是从原始丛林里走出来的绝世凶神。
秦梦清看着眼前的何大强,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如此冷酷、如此充满压迫感的一面。
“大强……”张雪兰的眼眶红了,她不敢拦,只能走上前,颤抖着手帮他理了理粗布褂子的衣领,“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这十里八乡的山,还留不住我。”何大强咧嘴一笑,那一瞬间又恢复了点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院子里的动物军团。
“大黄,小白,小黑。”
三个庞然大物立刻站了起来,虽然依然对深山充满恐惧,但在主人的命令面前,它们本能地服从。
何大强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滴紫云蜜,分别弹入它们口中。
紫云蜜入腹,极其精纯的灵气瞬间在它们体内炸开。大黄仰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小白的毛发根根倒竖,小黑更是猛地站直了身子,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种对深山异象的恐惧,被紫云蜜带来的狂暴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
“听好了。”何大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它们的耳朵里,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志。
“从现在开始,全村戒严。”
“大黄,你带着虎群守住村口那条大路。小白,你带狼群封锁后山大棚到水库的所有小道。小黑,你就在院子附近待着。告诉水里的老五,让它浮上来,把水库的水面给我盯死!”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后山半步。任何活物,不管是野猪、熊瞎子,还是哪怕一只外来的野狗,只要敢靠近荷花村外围两公里,不用警告,直接咬死!”
“听明白了吗!”
“吼!”
“嗷呜——”
震天的兽吼声在庄园里响起,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何大强交代完这一切,没有再回头。
他背着弓,腰间插着开山刀,独自一人大步走出了庄园的大门,朝着荷花山最深处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粗布褂子的背影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孤独却又无比坚定的影子。
半个小时后。
何大强已经越过了平时采药的区域,正式踏入了被称为“鬼见愁”的无人区边缘。
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枝叶繁茂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地面上铺满了厚达半尺的腐败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瘴气。
何大强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十米开外的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老松树上。
那棵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古松树干上,赫然印着一道深达半尺、长约三米的恐怖爪痕。
爪痕直接撕裂了坚硬的树皮,深深地嵌入了木质部。边缘的木屑还带着新鲜的水分,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而在爪痕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小撮暗红色的硬毛,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硫磺味的中人欲呕的腥气。
何大强走上前,用大拇指抹了一点爪痕边缘的树液,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抬起头,看向迷雾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握紧了腰间的开山刀刀柄,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深山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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