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呀,大强哥身上肯定有什么宝贝我们不知道的。你们看他每次种点什么,长出来的东西就跟妖怪似的。”
“说这些干什么,跟着大强哥干就完事了,问那么多干嘛啊。”罗大力蹲在人群里,闷头抽了两口旱烟,一句话就把话题给堵死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镇上。
不是罗大力他们传的,是镇上农业局的人自己听到的风声。三百亩荒废十几年的盐碱地一夜之间变成了上等黑土,这种事情在农业圈里的轰动效应不亚于有人在撒哈拉沙漠里种出了水稻。
第二天上午,一辆挂着“大丰镇农业技术推广站”牌子的面包车就颠簸着开进了荷花村。
车上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谢顶老头,戴着一副啤酒瓶底厚的老花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胸口口袋里别着三支圆珠笔。这位就是大丰镇农业局的老站长,姓孙,搞了一辈子的土壤改良。
孙站长一下车就直奔盐碱地。
他蹲在田埂上,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铝盒,用勺子挖了一勺泥土装进去,然后掏出一瓶随身携带的ph试纸,沾了沾泥水一看。
试纸变色了。
他的手开始抖。
他又挖了一勺,换了个位置再测。
还是那个结果。
“不可能……”孙站长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这块地以前的ph值是九点五以上,重度盐碱化,含盐量千分之六!现在……现在是六点八?弱酸性?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站起来,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踉踉跄跄地在田里走了一圈。每走几步就蹲下来挖一勺土测一次,每测一次脸色就白一分。
“颗粒度均匀,含水率适中,有机质含量……”他从随身带的工具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检测仪,插进泥土里看了一眼读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有机质含量百分之六点二?!这比东北黑土地的平均值都高!一块荒废了十几年的重度盐碱地,怎么可能有这种指标?你这是用什么机械翻的地?什么改良剂?什么微生物菌群方案?”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喷向了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何大强。
何大强叼着牙签,用大拇指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吃草的那头骨瘦如柴的老黄牛。
“诺,就那头牛翻的。”
老黄牛正好在这时候抬起头来,嘴里嚼着一嘴草渣子,两只浑浊的老牛眼无辜地看了看孙站长,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草。
孙站长盯着那头牛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技术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扶他还是该跟着一起坐下来。
何大强看了看这位快要精神崩溃的老站长,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他走过去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孙站长,别想那么多了,来来来,中午到我家吃饭,刚炖了一锅野猪肉。”
孙站长被罗大力架着胳膊拖走了,一路上嘴里还在念叨“不可能不可能”,走路的时候两条腿都是飘的。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技术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对另一个说了一句。
“老孙干了三十年土壤改良,我从没见他这样过。”
“废话,我也没见过。你先别管他了,我刚才偷偷装了两袋土样,带回去给实验室好好化验化验,我就不信这个邪。”
“化验结果要是跟老孙现场测的一样呢?”
“那我就辞职回家种地去。”
两人说完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前面被架着走的孙站长。
何大强看着他的背影,叼着牙签笑了笑,心思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后山百药园那边传来了一阵异常的“嗡嗡”声,低沉而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规模地骚动。
他收起了笑容,眉头拧了起来。
“蜂群?”
他拔腿就往后山走,军大衣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雪水和泥巴混在一起,踩上去滑得很,但他走得极快。
小金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一下子蹿到了他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揪着他的衣领,尖嘴对着后山的方向“吱吱”地叫个不停,显得很着急。
何大强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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