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之后,花苞出现了。
三周之后,满树白色的车厘子花开得像是一团团的棉花糖,引来了大批紫云蜂前来授粉。
后山的变化瞒不住人。
村里人每天从远处经过都能看到那片向阳坡上的果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昨天还是光秃秃的树枝,今天就挂满了白花,后天花就谢了开始结果。这种生长速度别说人类了,连大自然自己看了都得懵。
“大强哥那后山是不是施了什么化肥啊?那果树长得也太快了吧?”有村民私下议论。
“化肥哪有这种效果?你见过化肥让果树一个月结果的吗?”
“那是啥?”
“谁知道呢,反正跟着大强哥干就对了,别问那么多。”这句话已经快成荷花村的村训了。
周老爷子和顾老爷子倒是每天都跑到后山去看那些果树。两个老头蹲在果树底下,看着枝头的花苞一天天膨大,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撼,又从震撼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鸿儒啊,你活了九十三年,见过这种事吗?”周老爷子小声问。
“没有。”顾老爷子摇了摇头,“老夫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什么奇花异草都见过。但一个月从嫁接到结果的事情,闻所未闻。”
“那你说大强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顾老爷子看了看远处正在院墙上晒太阳的何大强,声音压得极低,“但老夫知道,我们这辈子能遇到他,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一个月之后,果实开始膨大。
何大强每天都会去后山看一眼。他看着那些果实从青涩的小豆粒逐渐变大,颜色从淡绿变成了浅黄,从浅黄变成了橙红,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深邃的宝石红。
等到果实彻底成熟的那天,何大强摘了一颗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半天。
这颗车厘子大得离谱,比他的大拇指还大一圈,通体犹如一颗打磨过的红宝石,表皮光滑到能映出人影。更诡异的是,透过半透明的果肉,能隐隐看到里面的果核在折射着光线,像是包裹着一颗微型的琥珀。
何大强咬了一口。
汁水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那种甜度远远超过了任何一种已知的水果,但丝毫不腻,带着一丝极其清澈的果酸和一股说不出名字的清香。吃完之后嘴巴里久久不散的是一种类似于蜂蜜和露水混合的回甘。
“好东西。”他把果核吐在手心里看了看,“就叫‘晶核车厘子’吧。”
他摘了满满一篮子拿回了荷花小院。
篮子刚放到桌上,几个女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过来。
“这是什么?好漂亮!”张雪兰第一个伸手去拿。
“后山的车厘子,刚成熟的。”
张雪兰咬了一口,两只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着,半天没说话。然后她一个人默默地端着篮子走到了角落里,蹲下来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
“哎你别吃独食啊!”秦梦清冲过去抢了一把。
“我先看到的。”张雪兰把篮子抱得更紧了。
几个女人立刻上演了一场围绕一篮子车厘子的混战,连平时最安静的徐晓静都不顾形象地从张雪兰手里抢了两颗塞进嘴里。慕容冰是最从容的,她优雅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脸上的表情裂了一条缝,端庄女王的人设差点当场崩塌。
何大强在旁边看着这群女人抢车厘子的场面,嘴角勾了勾。
周老爷子从客房里闻味赶过来,拿了一颗尝了一口,当场就红了眼眶。
“这个东西如果拿到国宴上去,能把那些吃了一辈子山珍海味的老家伙们馋哭。”
顾老爷子跟着来了一颗,吃完之后没说话,而是蹲在墙角发了五分钟的呆。然后他站起来,严肃地看着何大强说了一句。
“小何,你这个果子配老夫的雪魄茶,再浇一勺桃花春蜜,那就是……人间绝配啊。”
“想得挺美。”何大强吐了一颗果核,“我的茶叶我的蜜我的果子,你全给配了我喝什么?”
就在这时候,村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喇叭声和发动机的轰鸣。
何大强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走到院门口一看,一辆白色的执法车正气势汹汹地堵在了村口的路上,车身上印着一行大字。
“省农产品质量监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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