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蜜是他那群蜂王蜂采集荷花山上特有的紫云花的花蜜酿造出来的,产量极少,一个月也就产那么几两。何大强手里攒了小半瓶,一直舍不得用,今天狠了狠心全倒了进去。
“百草粉”他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让罗大力上山采了几十种不同的野草,挑了有药性的留下来,洗干净晒干之后放在石臼里捣成了细粉。
何大强把这三样东西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搅拌均匀,制成了酒曲。然后将十万斤灵香米分批倒进了那些大陶缸里,每个缸里拌入酒曲,再用灵泉水浸泡没过米面。
“发酵温度很关键。”何大强蹲在陶缸前面,手掌贴着缸壁感受里面的温度,“太高了米会酸,太低了酒曲不活跃。最好的温度是二十五到二十八度之间,正好现在秋天的气温合适。”
他还在每个缸口覆盖了一层特制的棉布,然后用真气在棉布上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气封印。这个封印的作用是在发酵过程中锁住灵气不让它散逸出去,同时又允许发酵产生的二氧化碳正常排出。
十几个大陶缸一字排开,像一排怀孕的胖子蹲在仓库里。
“接下来就是等了。”何大强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半个月到二十天,第一批灵米酒就能开坛了。”
张雪兰凑过来闻了闻缸口,一股子浓郁的米香混着百草的清苦和紫云蜜的甜香飘进了鼻腔,“好香啊,这还没发酵呢就这么香了?”
“等发酵完了你再闻,保证你闻一口就能醉三天。”
张雪兰白了他一眼,“吹牛。”
“不信你就等着看。”
这半个月里,何大强每天都会去仓库转一圈,检查每个陶缸的发酵状态。有时候温度偏高了,他就用一点真气给缸壁降降温。有时候底部的酒曲沉淀得不均匀了,他就隔着缸壁用真气轻轻搅动两下。
张雪兰说他伺候这些酒缸比伺候媳妇还上心,何大强假装没听见。
第十八天的清晨,何大强照例走进仓库的时候,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闻到了一种完全不同以往的味道。
之前半个月里,仓库里的气味一直是米香混合着轻微的酸味和酒曲的苦味,属于正常的发酵反应。但今天的味道变了,变成了一种极其纯粹的,清冽的,像是从千年冰川底下涌出来的泉水一样干净通透的酒香。
而且浓烈得不像话。
何大强站在仓库门口就能闻到,那股子酒香好像有实体一样,扑面而来打了他一个趔趄。要知道他可是修仙者,对于外界刺激的抗性极强,连毒都不容易中,居然被一股酒香晃了一下。
“成了。”他嘴角一咧。
他走到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大陶缸前,一手掀开了盖在缸口的棉布。
一股白色的雾气从缸口冲了出来,像是有人在缸底放了一块干冰似的,白雾翻滚着涌出缸口,沿着缸壁缓缓流淌到了地面上。仓库里的温度骤降了两三度,何大强的呼吸都带上了淡淡的白气。
他低头往缸里一看,眼睛亮了。
缸里的灵香米已经彻底溶化发酵了,变成了一缸碧绿色的液体。那种碧绿色不是普通的染色,而是灵气在酒液中凝聚沉淀之后自然呈现出来的颜色,像是把翡翠融化之后灌进了缸里。酒液的质地粘稠如蜜,表面漂浮着一层极薄的金色泡沫,每一个气泡破裂的时候都会散发出一小团带着微光的雾气。
何大强从旁边拿了一个陶碗,舀了小半碗出来。
酒液入碗之后那股香气更加浓烈了,连站在十米开外的张雪兰都被吸引了过来。
“什么味儿啊这是?好香……等等,我怎么闻着闻着有点晕?”
“你先退后点。”何大强把张雪兰轻轻推远了两步,然后端起碗来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的那一刻,何大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味觉冲击。入口的第一感觉是冰凉的,像是喝了一口融化的雪水,但紧跟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热流从喉咙炸开,顺着食道一路烧到了胃里,然后以胃为中心向全身四肢扩散开去。那种热不是酒精的辛辣灼烧,而是灵气在体内奔涌的温暖充盈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在接触到这口灵米酒之后,居然自发地加速运转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高级燃料的发动机。
“好酒。”何大强把碗放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酒香的白气,“不,这不是好酒,这是仙酿。”
何大强把棉布重新盖好。这批酒还需要再封存沉淀几天才能达到最佳饮用状态,现在开坛只能算半成品。但光是这个半成品,就已经足够碾压世面上任何一种顶级白酒了。
他走出仓库的时候,并不知道那股冲天而起的酒香已经随着秋风飘出了好几里地远。
那天晚上,荷花山最深处的密林中,一声极其凄厉的狼嚎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狼嚎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座大山都惊醒了。
一双双泛着嗜血红光的眼睛,在黑暗的森林中悄然睁开。
它们闻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诱惑,一种让它们的野兽本能为之疯狂的灵气和酒香。
而那股香气的来源,正是荷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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