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来得比天气预报说的还要猛。
红色预警发布之后,连续三个月滴雨未下。整个南方八省的河流见了底,水库的蓄水量降到了历史最低,大片大片的庄稼在烈日下枯黄死绝。
何大强站在庄园围墙上往外看。
荷花村以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黄色。原本绿油油的山丘变成了光秃秃的土坡,山路两边的野草全部枯死了,连树叶都卷成了焦黄的筒状挂在枝头上。青江的水位下降了整整六米,露出了河床底部灰白色的鹅卵石。
大地龟裂出了十几厘米宽的口子,像是大地的皮肤被活活晒裂了。
但荷花村是另一个世界。
灵泉之眼的地下水脉源源不断地向地表输送着灵泉水,再加上护庄大阵的灵气屏障将村内的水汽锁住了,荷花村的温度比外面低了整整八度,庄稼照样绿油油的,灵药照样长势喜人。
从山上往下看,荷花村就像是一片沙漠中的绿洲,四周全是焦土,唯独这一小块地方绿得刺眼。
但何大强知道,大阵的灵气不是无限的。如果整个大环境持续恶化下去,荷花村早晚也会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外面的旱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省内的粮食供应,粮价暴涨了三倍不止,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抢粮的苗头。
罗大力前两天去镇上办事回来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大强哥,镇上的粮店已经限购了,每人每天最多买五斤米。超市里的矿泉水也涨到了十块钱一瓶,还供不应求。镇长说这还是好的,隔壁县连自来水都停了,每天靠消防车送水,一户人家一天就给两桶。”
何大强听着没有说话。
罗大力又说,“我在路上碰到了好几拨从外县来的灾民,他们说家里的井都干了,庄稼全死了,连牛羊都渴死了好多。有些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拖家带口往省城方向走,想找个有水的地方安顿。”
“他们知道荷花村有水吗?”何大强问了一句。
罗大力点了点头,“知道。但叶老爷子守着大门口呢,外人进不来。不过他们也不敢硬闯,就在村口外面的路边搭了几个棚子,蹲着不走了。”
何大强叹了口气。
他让张雪兰每天煮两大锅灵米粥送到村口外面去。灵米粥管不了多少人,但至少能让那些蹲在路边的灾民不至于饿死渴死。
省里的情况比何大强预想的还要糟糕。
钱永安几乎每天都打电话来。
“大强兄弟,省里的领导们快疯了。人工增雨火箭弹打了几百发,但云层太薄根本下不出雨。水利部的专家说了,按照目前的气象条件,至少还要再旱两个月。两个月啊,到那时候全省的农业就彻底完了。”
“省长亲自去首都汇报了两次了,中央调了十几个省的救灾物资过来,但杯水车薪啊。”钱永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不是粮食减产,而是民心。老百姓开始恐慌了,到处在传谣说旱灾要持续到明年,好几个县已经出现了哄抢粮食的事件,差点打起来。”
何大强听着钱永安焦急的声音,没有说话。
“他们想请你帮忙。”钱永安的声音放低了,“我知道这个请求很不合理,你一个农民能有什么办法?但省里那些大佬们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就当是帮个忙吧。”
何大强沉默了几秒。
“让我想想。”
他挂了电话,在竹楼里来回踱步。
秦梦清正好在竹楼里处理公司的文件,她听到了何大强和钱永安的通话,放下了笔。
“你在犹豫什么?”
“省里想让我帮忙解决旱灾。”何大强苦笑了一下,“我是种田的又不是龙王爷,哪有本事呼风唤雨啊。”
秦梦清看了他一眼,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让何大强有些不自在。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很多事情她虽然不说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如果你真的没办法,你不会犹豫。”秦梦清站起来走到了窗边,“你犹豫的意思是你有办法,但有代价。”
何大强没有说话。
“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