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个弹琴的人,在哪里?”
“昨晚那个弹琴的人,在哪里?”
叶孤城挑了挑眉毛,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大强啊,外面有人找你。”
院子深处传来了何大强的声音,像是正在喂鸡,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
“谁啊?”
“一个洋人。跪着的。”
“叫他起来。不起来就拖出去。”
维克多二话没说,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着叶孤城走进了门楼。
院子里,何大强蹲在鸡圈旁边,手里抓着一把灵米正在撒,一群芦花鸡围着他扑腾得欢实。他抬头看了维克多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撒米。
“什么事?”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
“先生,我叫维克多·安德鲁斯。我有重度抑郁症和躁郁症,三十年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都看过,没有用。昨晚我准备自杀的时候,听到了一段琴音。那段琴音让我睡了三十年来的第一个整觉。”
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在发抖。
“我不知道那段琴音是什么原理,但我知道它救了我的命。我请求您,再弹一次。只要您愿意再弹一次,我旗下全球四十七条远洋航线,三百二十个国际港口仓储节点和覆盖三十六个国家的物流分拨网络,全部无条件向荷花村开放。”
何大强把手里最后一把灵米撒完了,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看了维克多几秒钟。
“你的病不用再弹琴。”
维克多愣了一下。
何大强从裤兜里掏出了旱烟杆子,慢条斯理地装上烟丝,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昨晚那一曲已经把你脑子里的淤结打散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靠你自己慢慢养就行了。以后每天早睡早起,少想事儿多干活儿,吃清淡点,别碰咖啡和酒。三个月以后你那些个破药全停了,不需要了。”
维克多的眼眶红了。
“您是说……我的病……好了?”
“没全好,但不会再犯了。”何大强吐了口烟圈,“行了,别搁这儿杵着了。你那些个什么航线港口的我也用不上,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维克多站在原地,嘴唇颤了两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干净的笑,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三十年的重担。
“先生,不管您要不要,那些东西从今天起就是荷花村的了。”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了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畅通,全球任何一个角落,只要荷花村需要,我随叫随到。”
何大强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揣进了裤兜里,跟西北军区那块特权令牌挤在了一块儿。
“成,认识一下。”他冲维克多点了点头,然后蹲了下去继续喂鸡,“回去的时候让王大婶给你打包两个灵米饭团,路上吃。”
维克多站在原地看了何大强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出了院子。
他走过门楼的时候,初冬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四个保镖站在门楼外面,看到自家老板的那一刻,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维克多·安德鲁斯的脸上有这种表情。
那是一种活人才有的表情。
院子里,慕容冰从竹楼二楼的窗口探出了脑袋,一脸震惊。
“何大强,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何大强头也没抬,继续喂鸡。
“安德鲁斯集团的维克多啊!全球航运圈的人提起他的名字膝盖都会发软的那种人物!他刚才说的四十七条远洋航线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全球贸易百分之十二的运力!我在港岛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连他秘书的秘书都约不上!”
“哦。”
“你就一个‘哦’?”慕容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秦梦清端着茶杯从旁边经过,淡淡地瞥了慕容冰一眼,“你以前也是这么大惊小怪地跪在门口的。”
慕容冰的脸略略红了一下,哼了一声缩回了窗户里。
何大强把空了的灵米盆子搁在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掏出旱烟叼在嘴上,看着门楼外面那几辆越野车慢慢开走,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飘了一会儿就散了。
“雪兰。”他喊了一声。
“干嘛?”张雪兰从厨房探出头来。
“今晚月亮又挺好的,咱们再泡个温泉去。”
张雪兰笑了,“你就知道泡温泉。”
“泡完温泉我再给你们弹一首。”何大强吐了口烟圈,眯着眼看远处的荷花山,“昨晚那首太杀了,不适合经常听。今晚换一首温柔点的。”
他回到了院子里,轻轻拍了拍石桌上那把用布盖着的“雷音”古琴,自自语嘟囔了一句。
“算了,弹琴的事儿不急。先把那个精神分裂的姑娘的事儿想想。”
李倩雯说的那个十九岁的姑娘,他一直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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