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之后,何大强一个人去了百药园。
他没叫任何人跟着。张雪兰想跟过去看看,被他一句“我去翻翻药材”就打发回去了。赵含含这会儿正在外村处理那帮不肯走的富商,叶孤城在回廊上喝酒打盹,三个老国医下午也歇了,百药园里头空无一人。
正好。
何大强走进百药园最深处那片被他布了好几层灵气禁制的角落,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了地面上。
震了。
不是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脉动了,而是一种实打实的,有节奏的,越来越强烈的震动。就好像地底下有一颗心脏在跳,每一跳都比上一跳重一拍。
何大强闭上眼睛,把真气灌入脚底的涌泉穴,像一根探针一样往地下延伸。
三十米。
那颗上古种子的位置。
他“看”到了。
严格来说不是看到,是真气触碰到了一团极其庞大的生命力。那个东西盘踞在地下三十多米深的岩层缝隙里,根须已经扩展到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最核心的位置,一根主茎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每小时几毫米地向上生长。
何大强站起来,回到院子里交代了一声。
“明后天百药园那边可能会有点动静,你们别过去。”
张雪兰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动静?”
“种子要发芽了。”
“种子?就是过年的时候港商送的那颗?”
“嗯。发芽的时候劲儿可能比较大,怕伤到人。”
张雪兰没再多问。跟何大强过了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来的“比较特殊”。这三个字在这个家里,基本等同于“别问了”。
“那我告诉含含一声,”她把被子的边角理了理,“还有三个老头子,他们天天蹲在百药园里。”
“我跟方世元说过了,后天之前百药园禁入。”何大强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何大强没怎么睡。
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把真气感知延伸到百药园方向,每隔半个小时就探一次。每次探的结果都一样,主茎在以稳定的速度往上拱,灵气浓度在持续攀升。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一阵明显不同于之前的剧烈波动。
不是心跳了,是地震。
整个百药园的地面都在颤抖。
何大强从摇椅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百药园边缘。
月光下,百药园最深处的那片禁制区域,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裂缝两侧的泥土在迅速塌陷,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往上顶。
然后,一道极度刺眼的翡翠色绿光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那道绿光笔直地射向夜空,穿透了树冠,穿透了月色,在漆黑的天幕上划出了一道比月光还亮的碧色光柱。伴随着绿光的,是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像是打开了一座尘封了几千年的宝库,里面积攒的灵气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
整个荷花村都被惊动了。
大黄从花圃边上弹了起来,炸着毛对着百药园的方向低吼。小白狼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竖起耳朵,鼻子不安地嗅着空气。湖里的龙龟也浮出了水面,碗口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绿光的方向。
“怎么了?”张雪兰从屋里冲出来,披着外套,脸上还有枕头印。
“别过来!”何大强伸手拦住了她,“站在院子里别动。”
张雪兰看到了那道冲天的绿光,吓得捂住了嘴巴。
何小花也被惊醒了,裹着被子从偏屋跑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哥,哥!外面怎么了?地震了吗?”
“没地震,”何大强头也没回,“回屋待着,别出来。”
“可是外面绿了!天都绿了!”何小花指着天上那道碧色光柱,声音都劈了。
张雪兰一把把小姑子拽到自己身后,“别嚷嚷了,你哥说没事就没事。”
叶孤城也出来了。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手里已经握着了他那根铁木拐杖,眼神锐利地盯着百药园方向。
“那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很低。
“上古的种子,发芽了。”何大强盯着那道绿光,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地面炸了。
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藤蔓,从裂缝中暴射而出。它的速度快得离谱,像一条绿色的蛟龙,嗖的一声就窜到了三米高。藤蔓的颜色是那种极深的翡翠绿,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龙鳞的凸起纹路,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没有停。
继续长。
五米。
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