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随口揭过。
他那时候还在和月岛千鹤奋战,哪有空帮俩人开罐头?
星野纱织嘟了嘟嘴,没有再说什么。
她连忙将那个伪装的鲱鱼罐头递上前,笑嘻嘻道:「老师,麻烦你了!」
青泽从公文包里拿出开罐器。
那是一把银色的小工具,刀片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他将开罐器的刀片压在罐头边缘。
然后,咔咔咔,顺时针旋转。
刀片一点点割开金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星野纱织和夜刀姬提前屏住呼吸,两双眼睛紧紧盯著那个罐头,像是盯著即将引爆的炸弹。
青泽捕捉到这个细节。
但他没有跟著一起停止呼吸。
他倒想看看,这罐头的气味到底有多么难闻。
「咔。」
最后一圈割完。
他猛地一翘。
「啵。」
罐头打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从罐口喷涌而出。
又腥,又腐,又酸,又冲鼻。
像是臭水沟里泡了十几天的烂鱼虾,混合著浓烈的氨水味,再加上厕所闷久了的恶臭。
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股能够穿透一切防御的恐怖气息。
但青泽丝毫都没有觉得难受。
这就是超凡的身体感官。
让他知道,这股气味非常难闻。
但就是不会难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感知和本能之间竖起一道墙,把那种不适隔绝在外。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装作难受的模样,猛地干呕了一下。
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将罐头递到两人面前。
「好,打开了。」
他的声音因为捏著鼻子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你们现在吃吧。」
星野纱织连忙后退两步,脸色都变了。
青泽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她。
「你们该不会想故意整蛊我,所以就把鲱鱼罐头让我开吧?」
他的语气慢悠悠道:「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做这种捉弄老师的事情,对吧?」
说话间,他身上散发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星野纱织咽了咽口水,憋不住气。
她下意识地吸了一口。
那股味道直接冲进鼻腔。
「呕!!」
她整个人猛地干呕一下,漂亮的脸蛋瞬间皱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
星野纱织连忙捏住鼻子,但那股味道已经深深印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老师,我――――」
「你们一人一块。」
青泽将罐头往前递了递。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故意给她们时间感受那股味道。
「给我吃下去。」
鲱鱼罐头的味道肆无忌惮地在哲学社活动室里扩张。
像胶水一样,粘在地板上,粘在墙壁上,粘在天花板上,粘在每一个角落。
夜刀姬也撑不住了。
她连忙冲到窗口,一把推开窗户,上半身直接探出去,大口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啊――――啊――――我不行了――――」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鲱鱼罐头能够被誉为食物界最臭的食物。
那些把鲜鱼罐头当美味的人,他们是人吗?他们的鼻子是正常的吗?
他们的味蕾还活著吗?
星野纱织憋不住气,又吸了一口那股臭味。
她的表情苦得发酸,眉头皱成一团,眼眶里已经泛起泪花。
但她还是毅然开口道:「老师,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很坚定。
「就让我一个人吃,不要为难姬。
「纱织――――」
夜刀姬猛地扭头,一脸震惊地看著星野纱织。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乱她的金色长发,但她顾不上整理。
她只是看著那个站在臭气中的少女,眼眸满是感动。
星野纱织的眉头紧紧皱著,那股味道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但她还是走回来。
「老师,让我吃吧。」
「不,老师,让我吃。」
夜刀姬也从窗口走回来。
「让我来。」
「你们都别争。」
青泽将罐头放在地板上。
「两个人都有份,全部给我吃完。」
「魔鬼!!!」
星野纱织苦著一张脸,声音都变了调,「老师绝对是魔鬼!」
但她还是顶著想吐的欲望,颤抖著伸出右手,抓起了一块鲱鱼。
还没有送到嘴边,那股猛烈的气味已经让她眉头拧成麻花,鼻子皱成一团,嘴唇紧紧抿著。
整张漂亮的脸蛋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挤压过。
夜刀姬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盯著那块鱼,眼神里满是视死如归的绝望。
青泽看著两人一副「快要完蛋」的表情。
沉默了两秒。
他才开口道:「放回去吧。」
「下次再开玩笑的话,我就让你们真吃下去。」
「老师!!」
星野纱织泪眼汪汪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连忙将那块鱼丢回罐头,动作快得像是在丢什么烫手的东西。
「啪嗒。」
鱼落回罐里。
夜刀姬也迅速松开手。
两人齐齐合上盖子。
「咔。」
盖子盖紧。
但空气里面的那种味道,还是不散。
「啊――――要死了――――」
「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味道啊?」
「我去买塑胶袋。」
青泽转身走向门口。
必须要套几层塑胶袋再丢,直接丢掉的话,对清洁人员来说,不亚于生化袭击。
门在他身后合拢。
「咔哒。」
留下的两名少女,依旧手叠著手,死死地撼住罐头的盖子,生怕再泄露一点气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室内的空气,已经难闻到让两人直皱眉头。
但她们还活著。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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