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在锦衣卫办的第一桩案子——我查了一个不该查的人,得罪了一帮不该得罪的势力。
他们动不了我,就动了我的猫。”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别人的旧事。
可唐玉注意到,他说到“猫”那个字时,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住了舌尖。
“我去找父亲,父亲说一只猫而已,不值得兴师动众。
我去找兄长,兄长查了几天,抓了两个从犯,打了二十板子,就算交代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却冷如冰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可我知道主使是谁。我知道他住在哪里,知道他每天走哪条路,知道他身边带几个人。
我把这些信息攒了两年,等我爬到锦衣卫镇抚使的位置上——那一年,我十七岁。
我把主使和他的所有帮凶,一个一个,用同样的方式,吊死在他们各自的门前。”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唐玉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凉。
她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口中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离她既近又远。
她认得他眉眼的轮廓,认得他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却好像才刚刚开始认识他。
“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转过头来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靠别人施舍能得到的。
求人没用,等也没用。只有靠自己——爬到他们够不着的位置,把他们踩在脚下,你想要的东西,才会是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夜风拂过水面,莲叶轻轻晃动。连那只花猫也觉得无聊了,从他腿上跳下来。
它迈着悠闲的步子钻进了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江凌川面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种淡然与冷漠。
仿佛方才那段剖白只是池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光,转瞬便被云影吞没。
那双眼睛里方才的冷戾缓缓褪去,变作了一片幽深。
他伸出手,拢起她颊边被夜风吹散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然后他的声音沉下来,话锋一转:“太子的处置已经定了。”
“西北,凉州。说是流放,实则是充军戍边。
圣旨不日将下,名义上是戴罪立功,以庶人之身编入凉州卫,受当地守将节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黑水靺鞨已经越过了老哈河,大同、宣府一线全线吃紧。
凉州虽不在最前线,却是通往西北的咽喉要道,军械粮草的中枢枢纽。
把他扔到那里去——活下来了,是他的造化;死在乱军之中,也不过是一纸战报的事。”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但唐玉听懂了。
流放太子,对皇帝而,不过是一种更顾忌脸面的处置方法。
“东宫一系已经彻底倒了。大哥被贬,三弟被禁考,侯府能保住现有的爵位和家产,已经是陛下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