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看着盛怒的父亲和哭泣的母亲,再回想大哥一家的下场,身子不由一颤。
他知道,父亲这次是来真的了。
他最终什么也没敢再说,灰溜溜地退出了父母的房间。
“看见了吗?这就是咱们养的好儿子!一个个的,心里装的只有他们自己!桂芳,以后咱们真的靠自己了。”
陈国强对着自家媳妇感慨道。
陈国强知道,收拾完了老大,这老二,乃至后面可能还有的老三、小女儿。
这一个个的,都不带让他省心的!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天刚亮。
陈建国就从家里出来,推着他那辆自行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筒子楼。
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迟则生变。
要先下手为强。
陈建国瞪着车,离开四九城,朝着城外的陈家庄方向驶去。
一路上,道路很是颠簸。
一个多小时后,熟悉的村庄出现在陈建国眼前。
陈家庄,他爷爷陈中华住的地方。
一进村,陈建国就遇到了早起的村民。
在这些村民眼中,陈建国可是出息的,不仅在城里有工作,老婆也是城里人!
看到衣着体面、骑着自行车的陈建国。
村民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建国回来啦?”
“哟,建国,有些日子没见了,城里人就是精神!”
“来看你爷爷啊?真孝顺!”
“来看你爷爷啊?真孝顺!”
陈建国脸上堆起笑容,一一回应着。
“哎,李大爷,吃了吗?”
“王婶,忙着呢!”
“是啊,回来看看我爷爷。”
这种在村里被高看一眼的感觉,让他很是舒爽。
作为城里端铁饭碗的工人,在老陈家这一支里,他陈建国确实是孙辈里最有出息的,爷爷也一向最看重他。
来到爷爷家那座熟悉的农家小院前,陈建国停下自行车。
院门虚掩着,他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老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编着鸡笼子。
正是他爷爷陈中华。
“爷爷!”
陈建国换上最热情、最乖巧的笑容,大声喊道。
陈中华闻声抬起头,看清来人,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建国?你小子咋今儿个有空回来了?快过来让爷爷瞧瞧!”
老人话语里满是惊喜更疼爱。。
陈建国几步走上前,蹲在爷爷身边。
“想您了呗,回来看看您。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
他顺手拿起编了一半的鸡笼,奉承道。
“嗨,老了,闲着也是闲着,编着玩。”
陈中华笑着打量大孙子。
“咋就你一个人?金凤呢?”
“她……她最近忙,走不开。”
陈建国含糊道,赶紧转移话题。
“爷爷,您身体还好吧?可得注意休息,别累着。”
“好着呢,一顿还能吃两碗饭!”
陈中华乐呵呵的。
爷孙俩正说着话。
堂屋的门帘一挑,一个围着围裙、身材微胖、颧骨略高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正是陈建国的二婶,王秀英。
王秀英手里拿着个簸箕,像是要出来倒垃圾,一眼看到蹲在老爷子身边的陈建国。
尤其是看到他两手空空,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
王秀英嘴角一撇,阴阳怪气道。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老陈家的金孙、城里的工人大哥回来了呀!”
她把手里的簸箕往墙角一放,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斜眼看着陈建国。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咱们这尊贵的城里人,还能想起这穷乡僻壤的土窝窝?来看你爷爷?”
王秀英皮笑肉不笑地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陈建国。
“我说建国啊,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来看你亲爷爷,就这么空着手来的?”
“咋地,城里现在时兴空手看长辈?你这大工人的孝心,可真是实在啊!”
这一顿冷嘲热讽,让陈建国满面通红。
他心里暗骂,自家这个二婶多事、嘴贱。
他今天来得急,一心只想着怎么说服爷爷。
确实忘了这人情世故。
现在被当场点破,尤其是在爷爷面前,让他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陈中华皱了皱眉,似乎对儿媳妇的话有些不满,但也没立刻出声呵斥,只是拿起旱烟袋,默默地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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