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让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甚至让好了……更多的准备。
可他什么都没问。
不问回报,不谈条件,连一句“你能给我什么”都没有。
毫无道理。
秦忘川起身,侧过身来,静静看她:“不明白我为何要帮你?”
姜玄璃怔了怔,没有否认。
“我们相识,也有很多年了吧。”
她也跟着站起,虽仍有不解,却还是老实答道:“十五六年……总是有的。”
“十五六年。”秦忘川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竟带出一丝感慨,“已经这么久了啊。”
目光转落在她脸上:
“我帮一位相识多年的故人,需要什么理由,或是什么利益吗?”
此一出,姜玄璃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故人。
她怔怔望着他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翻涌不休。
张了张嘴,却发觉无论哪个词,都配不上这份难堪。
她原是备足了筹码来的。
什么名分、什么好处,桩桩件件都盘算过该如何递出,换他一句点头。
别说帮自已了,只要他不帮别人就行。
可从头到尾。
他只当来者是个久别重逢的旧识、友人。
自已那点自作聪明的算计,此刻竟显得如此……
丑陋。
那边秦忘川浑然不觉她心中惊涛,只抬步向外走去,语气也慢了下来。
“就这样吧。”
“稍后你便坐我们秦家的车回去,择日我亲自登门拜……”
话未说完,眼前忽地一花。
一缕青丝逆着光掠过眼角,紧接着,那道身影已抢至身前,拦住了去路。
是姜玄璃。
少女胸口微微起伏,鬓边一缕青丝散落,也顾不上去理。
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此刻却像燃着什么,一瞬不瞬地望了过来。
随后。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缓缓屈膝,跪落在秦忘川脚前。
及地的裙裾铺展开来,堆叠在冰凉的殿砖上。
素手伸出,捧起了他的右手。
指尖的凉意激得秦忘川下意识一缩,却被死死攥住,不容退避。
不等他反应过来,姜玄璃已然垂首俯身。
柔软性感的唇瓣如一点朱砂,带着近乎虔诚的温度,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极轻,极郑重。
“神子将玄璃看作友人,”姜玄璃声音很低,“玄璃……深感荣幸。”
她垂着眸,声音有些发颤。
“可这样的我,实在没有那个资格。”
再抬头时。
姜玄璃眼中已不见来时的算计与试探,只余一片她自已也才刚刚看清的坦然。
“所以,从今往后,请允许玄璃追随于神子。”
“无关身份,无关皇朝,也无关其他。”
“这是……玄璃本心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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