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旁人避之不及的浊华精津,落在这具身子上,反倒尽数被吞纳、炼化,化作了滋养。
更妙的是,得益的从来不止她一个。
头一个占了她的男人,便如得了天大的造化。
它能补他、养他,替他洗练根基,往后更有气运机缘,源源不断地分润过去。
所以。
得她者,是艳福,是桃夭。
这些,秦昭儿幼时便听族中长辈说过——自已天生便是一具极品炉鼎。
那时的她,只觉得可笑。
我秦昭儿,去给旁人当炉鼎?
凭什么!
也正是自那一日起,她才起了那样的念头。
要强,要横,要爬到所有人头顶上去。
谁也别想拿她当炉鼎,你们不配!
这份心气,她揣了这么多年。
只是那时她还太小,也没把后一句当回事。
炉鼎二字,从来不是贬义。
只要认准良人,这份l质便是天大的机缘。
一旦破了身,这具身子便会随着欢好,一日比一日艳,一日比一日媚,直到蜕成真正的绝色祸水。
倾国,倾城!
当然,这般机缘,也并非没有代价。
它这一生,只认头一个进入的人。
往后若再与第二人交合,这天生的炉鼎便会当场寸寸崩碎,修为、l质,尽数化为乌有。
再没有回头路。
所以桃夭是福,祸水是命。
把自已交出去的那一刻,压上的便是这一辈子。
把自已交出去的那一刻,压上的便是这一辈子。
这样一场豪赌,谁又敢轻易择人。
偏偏昨夜。
她连一句“要不要想清楚”都没问过自已,就一头栽了进去。
秦昭儿望着榻上那道沉睡的身影,望了许久。
也罢。
既是自已心甘情愿当他的炉鼎,让他的护道人。
往后这条命,便通他绑在一处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人睡颜,到底没忍住,极轻地啐了一句。
“真是便宜你了,死老头。”
话是嫌弃的,唇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兴许是累坏了,身旁的人还睡着。
晨光落在那张脸上,眉眼舒展,没了平日里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秦昭儿盯着看了半晌。
昨夜还恨得牙痒,这会儿那点气,不知怎么就全消了。
反倒越看越顺眼。
许是折腾狠了,力气都散在昨夜,连横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也许,是别的?
怪事。
她也懒得深究。
慢吞吞坐起身,一低头,脸就先红了。
那身桃纱被人系在自已脚踝上,还打了个结。
这是谁的手笔,自然不必多。
再一抬眼——
记地狼藉。
那方抹胸倒还在,只是两根系带早断了。
至于那条裙子就有些惨了,早成一地碎片,穿不得了。
翻倒的屏风,碎了一地的妆匣。
昨儿才搬进来、还没捂热的那些摆件,东一块西一块,碎得干干净净。
秦昭儿扶着额,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
昨夜是谁闹得最凶,她心里有数。
也懒得去分是谁的错了。
认命地爬下床,结下起那身皱纱胡乱裹上,赤着脚,一片一片去拾那些碎瓷。
手上忙着,嘴里却没停。
“秦忘川,你可真行啊。”
“一屋子东西,叫你糟蹋成这样。”
“我昨儿搬进来时说什么来着?谁磕了我的妆匣,扒他的皮——好家伙,绕了一圈,扒的是我自已的皮。”
那头的人未醒。
也没人应她。
她便自个儿念叨,一句接一句,手上却把碎片拾得整整齐齐,归作一堆。
拾完了,又去扶那架倒了的屏风。
立稳了,回头瞪一眼床上那人。
“死老头,睡得倒香。”
“睡吧睡吧!睡死你算了!”
_1